皇帝卻要把我塞進這個府里。
我放下賬本，走到窗邊。
月色很淡，照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父親還跪在外面，沒起身。
我知道他在等我回心轉意。
但我不會。
門被推開，是乳母王嬤嬤。
她端著藥碗進來，臉上全是淚痕。
"小姐，您怎么能答應呢？"
我接過藥碗，沒喝。
"嬤嬤，你在府里這么多年，可識得左都御史府上的人？"
王嬤嬤一愣。
"謝家？"
"對，謝家嫡女謝云寧，你可聽說過？"
王嬤嬤想了想，點點頭。
"聽說過一些。"
"說來聽聽。"
王嬤嬤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謝家小姐，聽說是個厲害角色。"
"怎么個厲害法？"
"當年嫁進沈家時，陪嫁帶了八十抬，嫁妝鋪了半條街。"
"沈家老夫人說，這個兒媳婦，是她親自挑的。"
"可成親三年，膝下無子。"
我手一頓。
"無子？"
"是啊，外頭都說，沈世子不喜歡這個正妻。"
"成親三年，從不進她的院子。"
"沈家老夫人催了好幾次，謝家小姐都是低頭不語。"
我放下藥碗。
怪不得。
怪不得皇帝要賜我給沈家做側室。
沈家嫡妻無子，沈家老夫人又是當朝皇后的姑母。
這門親事，表面上是羞辱我顧家。
實際上，是要讓沈家欠皇家一個人情。
一個能生子的側室，換來沈家在朝堂上的支持。
好算計。
我站起身，走到書桌前。
"嬤嬤，謝家小姐可有出府的習慣？"
王嬤嬤想了想。
"聽說每月初一，她都會去城南的慈恩寺上香。"
"明日就是初一。"
"是啊，小姐您……"
"我也去。"
王嬤嬤臉色一變。
"小姐，您這是要——"
"去見見那位謝家小姐。"
我轉過身，看著她。
"嬤嬤，你說，一個嫁了三年都沒能留住夫君的正妻，看到我這個側室，會是什么反應？"
王嬤嬤愣住。
我笑了笑。
"是當我眼中釘，恨不得我死。"
"還是……"
我頓了頓。
"把我當成一個可以利用的棋子？"
王嬤嬤倒吸一口冷氣。
"小姐，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盤棋，不是只有陛下能下。"
我走到門口，推開門。
父親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