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洗完澡，屋里亂，你等我收拾一下——”
“開門，江淮。”
我的語氣很平，平得沒有起伏。江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著我看了兩秒，然后慢慢把門關上——我聽見鏈子被摘下的聲音——再重新打開。
客廳的燈全亮著，亮得刺眼。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去，第一眼看見的是玄關地上多出來的三雙鞋。一雙男式舊皮鞋，鞋頭開裂。一雙紅色繡花布鞋。一雙臟兮兮的兒童運動鞋。
我的米白羊皮拖鞋被踢到墻角，鞋面上有個黑腳印。
“誰來了？”我問，沒換鞋。
“是……”江淮**手，指關節發白，“我爸媽，還有小浩。他們……來住幾天。”
“幾天？”
“就幾天！真的，等老家房子……”
“你老家的房子三個月前剛翻新。”我打斷他，“你哥發的朋友圈，我看見了。貼了瓷磚，裝了新門窗。所以，到底為什么來？”
江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時主臥門開了。
張淑芬走出來，穿著我的真絲睡袍——那件墨綠色的，V領，我上個月才買的，標簽還沒摘。睡袍穿在她身上短了一截，袖口緊巴巴的。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臉上堆出笑。
“喲，薇薇回來啦？”
我沒理她，目光落在她手上。她拿著我的梳子——那把acca kappa的豬鬃梳，我托朋友從意大利帶的。現在梳齒上纏滿了她的花白頭發。
“媽。”我說，“放下。”
張淑芬低頭看了看梳子，又看我，笑容淡了點。
“怎么啦？用用你的梳子都不行？一家人這么見外。”
“放下。”我又說了一遍。
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她把梳子往鞋柜上一扔，塑料梳身砸在大理石臺面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行，還你！小氣吧啦的。”
我走過去撿起梳子。豬鬃毛被她的頭發纏得亂糟糟，有幾根已經斷了。我小心地把她的頭發一根根摘下來，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我的睡袍，脫下來。”我說。
張淑芬瞪大眼睛：“你說什么？”
“我說，脫下來。”我看著她，“這是我的衣服，我沒同意你穿。”
“林薇！”江淮拉我胳膊，“你干什么？”
我甩開他，盯著張淑芬。
“脫，或者我幫你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