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遲疑了半息，便猛地抽開石門上的銅閂。門開的一瞬，他整個人幾乎是砸進來的，我伸手去扶，掌心立刻摸到一片滾燙的血。
好重。
也好燙。
“得罪了。”我咬牙，拖著他往里走，“你若敢連累我，我先親手把你埋了。”
他喉間像是溢出一聲極淡的笑，下一瞬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拖著“死人”穿過外殿，把他塞進了供奉先帝陪葬燈油的暗道里。那暗道是沈家當年守陵時留下的舊路，只有我知道。外頭火把的光越來越近，鎧甲碰撞聲已到了陵門前。
“開門！例行**！”
我抹掉地上的血跡，平穩了呼吸，重新點亮熄滅的第三盞長明燈，這才抱著燈出去開門。
為首的是羽林衛副統領顧長風，繼后母族顧家的人。他看見我，先皺了皺眉，像是嫌晦氣：“皇陵可有人進來？”
“沒有。”我垂眼道，“這里只有死人。”
顧長風冷笑：“那你慌什么？”
我把手里燈往前一舉，燈火映著我的臉，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顧統領半夜帶兵闖陵，滅了三盞長明燈，驚擾先帝安寢，我一個守陵人，不該慌嗎？”
他臉色一沉。
守陵人卑賤，可皇陵規矩壓死人。先帝遺詔寫得明白，長明燈滅三盞，是大兇之兆，非祭、非旨、非國喪，任何人不得夜闖地宮。顧長風敢搜，是仗著抓“逆賊”有功；但他若真把事鬧大，先被參的也是他。
果然，后面幾個羽林衛都收了些聲。
顧長風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一腳踹開旁邊偏殿的門：“搜！”
一群人魚貫而入。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他們搜了半個時辰，連佛龕后都翻遍了，最后一無所獲。顧長風走出來時，目光陰沉得像蛇。
“沈知微。”他忽然壓低聲音，“你最好真什么都沒藏。若讓我知道你和逆黨牽扯……”
“統領。”我抬頭看他，“我全家都死在先帝那道罪旨下了。我這種人，還敢跟誰牽扯？”
他盯了我片刻，終于甩袖離開。
等火把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我才腿一軟，扶住石柱。
暗道里還躺著一個被天下宣告已死的人。
我關上陵門，提燈重新回去。
暗道很窄，只有一線燈光。他靠在石壁邊，臉色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