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看出了我的顧慮，又說：“我是隔壁律所的，經常看到你加班。這么晚了，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后來我真的上了他的車。不是因為不警惕了，而是因為他說話的聲音太好聽了。低沉，平穩，像大提琴的弦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現在想想，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隨隨便便上一個陌生男人的車，是多危險的事。但那時候我年輕，對危險的定義還很狹隘。我以為危險只存在于明處的歹意，不知道有些危險是裹著糖衣的，入口甜，入喉苦，等到察覺時已經吐不出來了。

那之后我們開始交往。沈硯之是那種讓人很難拒絕的男人。他不說情話，但會在你加班時點一份熱粥送到公司。他不送花，但會在你生日那天帶你去一個你隨口提過的餐廳。他的好是細密的、滴水穿石的，等你回過神來，已經離不開他了。

交往半年后，我第一次去他家。

他的公寓很干凈，干凈得不像一個單身男人住的地方。客廳墻上掛著一張照片，是一個女人的側臉。黑白，逆光，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個清瘦的輪廓。

我問他是誰。

他說：“一個朋友拍的。”

那時候我沒有追問。不是我大度，而是我下意識地覺得，那個答案可能不是我想聽的。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朋友”叫周晚棠。

再后來我才知道，沈硯之的每一任女朋友，都像她。

而我，是最像的那一個。

天快亮的時候，門鎖響了。

我沒有回頭。我聽到沈硯之換鞋的聲音，聽到他輕輕走到我身后，聽到他嘆了一口氣。

“怎么又**拖鞋。”

他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然后他彎腰，把一雙棉拖鞋放到我腳邊。這個動作他做了十年，熟練得像一種肌肉記憶。

我看著他的頭頂。三十六歲的沈硯之，鬢角已經有幾根白發了。他跪在地上幫我穿拖鞋的樣子，像一個體貼的丈夫。

如果我不知道他剛從另一個女人的病房回來，我大概會彎下腰，親一親他的額頭。

但我知道了。

所以我只是說：“沈硯之，我們離婚吧。”

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幫我把拖鞋套上。左腳的拖鞋帶子有點松了，他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