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個案子你還跟嗎？”，干巴巴的，像機器人在念提示詞。，右手食指和中指用力敲著扶手，咔噠咔噠，像在敲喪鐘。她翻了個大白眼，眼珠子幾乎要翻到天花板。、猶豫，甚至一點點對師父前途的愧疚感，可金夏念出來，就跟在給老師背書似的。“靠……他怎么跟個AI機器人一樣……”顧知影低聲罵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旁邊的李雨聽見。，湊過來小聲勸：“顧導，消消氣……消消氣。他畢竟是第一次拍這么重的戲。第一次？”顧知影冷笑一聲，“第一次就能把男二號演成這樣，也是人才。”，胸口起伏得厲害。李雨見狀，馬上從包里摸出一瓶綠茶，擰開蓋子遞過去。
顧知影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下去，總算把那股快沖到腦門兒的火壓下去一點。

“你這助理當的還算稱職，知道我現在火氣很大。”她把空瓶子塞回李雨手里，語氣緩了半分。

李雨嘿嘿一笑。

“那必須的嘛，跟著您混，不學會察言觀色怎么行。”

顧知影沒搭理他的馬屁，轉頭沖著不遠處的副導演喊。

“老劉！上去親自教他！再不搞定我真要炸了！”

副導演劉杰是個五十多歲的**湖，聞言立刻小跑過去。他站在金夏旁邊，先把動作走了一遍，又壓低聲音一句一句拆給他聽。

監視器里，金夏跟著比劃，表情總算沒那么僵了。

又NG了九次。

第九次結束的時候，金夏終于念出了點人味兒，雖然還是生，但至少不像機器人了。

“我不行了，我要緩一緩……頭疼。”

顧知影長長吐出一口氣，**太陽穴往后靠。

李雨立刻又遞上一瓶新的綠茶。

“來，再喝點，降降火。”

顧知影接過來，這次沒急著喝，只是握在手里冰著額頭，她閉著眼，聲音有點疲憊。

“這破進度，再這么拖下去，殺青遙遙無期。”

李雨沒敢接話，只敢小聲“嗯嗯”兩聲。

下一場戲輪到夏暮薇。

她演的目擊者戲份不多，只有四句臺詞，卻要和老戲骨李北方對戲。夏暮薇從早上就有點緊張，中午吃飯都沒怎么動筷子。休息的空檔，她躲在道具箱后面，一遍一遍小聲練習。

“我昨天看到了一個戴黑**的人。”

“對。”

“他是***？”

“謝謝警官。”

她念得特別認真，聲音輕，尾音微微上揚，像在真的問**，又像在問自已。練到后來，連手心都出了汗。

“快快快！下一場先拍！”李雨在現場揮著手，大聲招呼工作人員。

燈光重新打亮，場記啪地打板。

第一條。

夏暮薇的聲音有點抖，但整體還算穩。

第二條。

第三條。

到第三句“他是***？”的時候，她突然卡住了。聲音小了，眼神也飄。

“cut！”

顧知影皺眉站起來。她剛才一直低頭看劇本，沒太注意是誰在演這小角色。現在一抬頭，看到夏暮薇站在那兒，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她愣了一下。

這不是那天被她踩了一腳、蹲在路邊發呆的小姑娘嗎？

顧知影大步走過去。

“你現在要驚恐，懂嗎？你的角色跟***擦肩而過，差一點就被他發現！你懂我意思吧？”

她聲音本來就大，這一吼，整個片場都安靜了一瞬。

夏暮薇被吼得一哆嗦，眼睛瞬間睜大，臉色刷地白了。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手指緊緊攥住衣角。

顧知影說完才發現自已聲音太大。她清了清嗓子，想緩和一下，卻見夏暮薇的眼神已經變了——那種真正的、從心底冒出來的驚恐。

“再來一條。”顧知影沒再吼，只是點了下頭。

場記重新打板。

這次，夏暮薇的聲音帶著顫，眼睛里全是慌亂，整個人都縮著肩膀，像真的被***盯上過一樣。

“cut！過了！”

監視器前，李雨第一個拍手。

“漂亮！顧導果然神通廣大，一出手就**好了。”

顧知影哼了一聲，沒接話。她看著監視器回放，夏暮薇那雙驚恐的眼睛確實到位，甚至比她預想中還要多幾分真實。

她忽然有點意外。

這小姑娘……還真有點東西。

當天拍到很晚。

夜戲結束時，已經凌晨一點多。工作人員開始收拾設備，有人打著哈欠，有人癱在椅子上刷手機。

夏暮薇換好衣服，背著小雙肩包準備離開，打算走到路口打車。

走到片場側門附近，她忽然停住腳步。

不遠處，顧知影一個人靠著墻在抽煙，橘紅色的煙頭在黑暗里一明一滅。她今天穿了件黑色沖鋒衣，拉鏈拉到下巴，頭發被夜風吹得有點亂。

夏暮薇猶豫了兩秒，還是走了過去。

她腳步很輕，像怕驚擾到誰。

“……不好意思。”她聲音小小的。

“我不知道是顧導你。今天多謝你的指導了。”

顧知影轉過頭，看見是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煙掐滅，在鞋底碾了碾。

她沒立刻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了夏暮薇一眼。

“就是白天那場戲……你吼我那一下，我真的嚇到了。不過也多虧了你，我才演出那種感覺。所以……謝謝。”

顧知影終于開口，聲音比白天低了很多：“不用謝。演得不錯。”

夏暮薇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嗎？”

“嗯。”顧知影點了下頭，“那股慌勁兒挺真的。繼續保持，別自已給自已加戲。”

顧知影看了她一眼，忽然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又點了一支煙，卻沒抽，只是夾在指間。

“你住哪兒？這么晚了。”

“離這兒不遠，打車十來分鐘。”夏暮薇答得乖乖的。

顧知影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夏暮薇點了點頭，與顧知影告別。

“以后有什么打算嗎？”

顧知影脫口而出，她都沒想到自已會問這一嘴。

“不知道啊，可能拍拍網劇？”夏暮薇歪著腦袋。

“我加你個微信吧，你演的還行，以后有活通知你。”顧知影打開自已的二維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