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帶到監獄醫務室，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間，充斥著消毒水和某種絕望混合的氣味。負責人是個五十歲上下的女醫生，姓吳，眼睛像兩顆磨損的玻璃珠，看人時沒有焦點。
“蘇醫生是吧？周隊長打過招呼了。”吳醫生的聲音平淡，遞給她一件白大褂，“這里和外面醫院不同，小病給點藥，大病才送外就醫。大多數時候……”她頓了頓，“你只需要確認她們是不是在裝病。”
蘇晚清接過白大褂：“陳雨生前經常來醫務室嗎？”
吳醫生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來過幾次。失眠，焦慮，常見問題。”
“和您聊過什么嗎？”
“這里的人聊天都只說三件事：刑期、家人、出去后怎么辦。”吳醫生轉身整理藥品柜，背對著蘇晚清，“她母親去世后，她來過一次，拿了點***。就這樣。”
對話就此終結。蘇晚清知道，從這個女人嘴里再也問不出什么了。
她的“宿舍”是醫務室隔壁的小房間，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鐵皮柜。窗外正對著監獄放風的天井，四四方方的一片灰色天空。此刻正是放風時間，幾十個穿著統一深藍色囚服的女人分散站在天井里，像一群失去顏色的鳥。
蘇晚清的目光掃過人群，突然定格在一個角落。一個瘦高的女人獨自站著，仰頭看著天空，側臉的線條在灰暗的光線中顯得異常清晰。與其他囚犯不同，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棵不肯彎曲的竹子。
“那是誰？”蘇晚清問剛走進來的護士小張。
小張瞥了一眼：“037號，沈墨。進來三年了，故意傷害罪，還有兩年刑期。”
“她總是獨處嗎？”
“差不多。不太合群，但也不惹事。”小張壓低聲音，“不過她和陳雨住同個監舍。”
蘇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同監舍？”
“嗯，還有兩個人，一個快出獄了，一個剛進來不久。”小張看了眼手表，“哦對了，蘇醫生，典獄長讓你下午去她辦公室一趟。大概是要‘囑咐’些事情。”
典獄長辦公室寬敞得不像在監獄里，紅木辦公桌，皮質沙發，甚至有一盆綠蘿在墻角生機勃勃。典獄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姓鄭，保養得很好，笑容標準得像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