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縮成一團。
我披著甲站在城墻上，北戎的火把在三里外的曠野上連成一片，像一條燒著的河。
周猛蹲在我旁邊啃凍硬的馕餅，牙齒磕在餅上，崩了一個角。
"大帥，咱還有多少糧？"
"七天的。"
"援軍呢？"
"不會來了。"
他不說話了，把馕餅塞回懷里。
過了半晌，他說："那就打。糧吃完之前，把他們打退。"
那一仗我們撐了九天。
糧斷了之后吃馬肉，馬殺完了煮皮帶。
第九天我帶三千騎兵從側翼繞出去，直插北戎大營，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糧倉。
北戎退了。
我回來的時候，城墻上站著的士兵已經不到兩千，每個人都瘦得脫了相。
看見我策馬回來，他們沒力氣喊了，就舉著槍，一聲不吭地把槍尖指向天。
兩千桿槍朝著天。
——想到這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里有稻草的味道，干燥、溫吞。
不是血腥味了。
半個月后，一封信被人悄悄塞進了我家院門底下的門縫里。
信紙折了三折，上面的字跡潦草，墨跡有幾處暈開了。周猛的字。
"大帥：趙庸那***把咱們的人調了個遍。三營李虎，調去嶺南種甘蔗。七營宋青，降了**。先鋒營直接裁了。
"北大營的主帥換成了趙延——趙庸的兒子。二十三歲，連刀都拎不穩，第一天**就讓人把校場的沙地換成了石磚，說沙子臟了他的靴子。
"弟兄們想您。"
最后一行——
"我想您。"
我把信看完，折好，塞進灶膛里，劃了根火折子。
火苗舔上紙面，字跡蜷縮、發黑、消失。
我蹲在灶前，看火把信燒成灰。
然后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出門澆地去了。
日頭正好，蘿卜苗長到手指高了。
又過了半個月。
村口來了三匹馬。
馬上坐著三個穿官服的人，領頭那個腰上別著刀，刀鞘上鑲著銅扣——丞相府的府衛。
他們進了村，見人就問："沈策住哪？"
劉嬸指了指我家的方向。
三個人騎馬踩過我剛翻好的地，把整齊的壟溝踩出幾個坑。
我正在院子里編竹籬笆。
領頭那個翻身下馬，站在院門外，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沈策？"
我沒停手，繼續編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