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一直扶著我，像生怕我再摔著。
檢查做得很快。
臉上的掌痕、胳膊上的掐傷、腿上的踢踹淤青，還有手腕上的陳年舊傷，全被拍照存檔。
法醫看著都皺了眉。
“新傷不少，舊傷更多。”他看了我一眼，“以前經常挨打？”
我沉默了兩秒，點頭。
外婆坐在旁邊，眼圈瞬間又紅了。
她沒問我為什么不躲，不問我為什么不跑。
她只是握緊了拐杖，手背青筋都繃起來了。
做完傷情鑒定，**開始給我錄口供。
我把今天被逼上婚車的過程、李耀祖欠債、胡金山威脅、**人收彩禮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
說到最后，那位年長的警官都沉了臉。
“你以前報過警嗎？”
我垂眼：“沒有。”
“為什么不報？”
我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他們是我家里人。村里人都說，家務事，**不管。”
警官沉默了。
外婆卻忽然開口：“以后她沒有那種家了。”
她聲音不大，卻很篤定。
筆錄做完后，律師把一份文件遞給我。
“賀小姐，這是親緣鑒定的加急結果，您可以先看一眼。”
我愣住了。
紙頁最下方，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根據DNA檢測結果，支持賀云舒女士與賀棠存在生物學祖孫關系。
賀棠。
我盯著那兩個字，眼眶又熱了。
原來我真的是賀棠。
不是**那個隨叫隨罵、隨時能賣的丫頭。
外婆伸手替我把額前亂發撥開，動作輕得像怕碰疼我。
“我知道你現在一下很難接受，可你別怕。**是誰，你是誰，你該得什么，外婆都會一點一點告訴你。”
我抿了抿唇，終于問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問題。
“那……您為什么現在才找到我？”
這句話問出口時，我其實是怕的。
我怕聽見什么讓我更難受的答案。
比如，他們找過，卻早就放棄了。
比如，他們根本沒那么在乎。
可外婆沒有躲閃。
她握著我的手，眼淚一下掉下來。
“是外婆沒本事，外婆沒把**找回來，也沒早點把你找回來。”
她閉了閉眼，像強撐著把那段最痛的記憶挖出來。
“明月二十二歲那年，說想去南嶺做個短期支教項目。她從小心軟，看見山里孩子沒書讀就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