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畫。
御書房里，只聽得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知道，這是帝王之術，下馬威。
婆婆和賀蘭舟顯然沒經(jīng)歷過這個，兩個人都嚇得瑟瑟發(fā)抖，頭埋得低低的。
過了許久，周明軒才放下筆，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開口。
“都起來吧。”
“謝皇上。”
我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起來。
他目光掃過我們?nèi)耍詈舐湓谖腋吒呗∑鸬母共浚壑虚W過一絲好奇。
“你就是柳月娘？”
“回皇上，正是臣婦。”
“膽子不小。”
他放下茶杯，語氣聽不出喜怒，“說吧，為什么要狀告你的婆婆？”
我穩(wěn)住心神，不卑不亢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然，我說得很有技巧。
我沒有哭訴婆婆如何刁難我，而是重點強調(diào)了三點。
第一，我與夫君情投意合，只愿一生一世一雙人。
第二，夫君是**命官，后院安寧，才能更好地為皇上分憂，為國效力。
第三，婆婆此舉，名為子嗣著想，實則是在挑戰(zhàn)皇上您所倡導的“夫妻和睦”的優(yōu)良風氣，影響極其惡劣。
說完，我深深一拜。
“臣婦人微言輕，今日斗膽鳴冤，并非只為自己，更是為了維護我大周朝千萬個家庭的安寧。請皇上為臣婦做主，為天下所有恪守婦道的女子做主！”
我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義正言辭。
直接把一樁家務事，說成了關乎社稷的大事。
賀蘭舟聽得目瞪口呆。
婆婆氣得嘴唇直哆嗦。
周明軒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表情。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出新奇的戲劇。
“賀老太君，”他轉(zhuǎn)向我婆婆，“她說的，可是事實？”
婆婆撲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
“皇上！冤枉啊！老身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賀家香火，為了蘭舟的前程啊！這個毒婦，她巧言令色，顛倒黑白！求皇上明察啊！”
周明舟不置可否，又看向賀蘭舟。
“賀愛卿，你來說說。朕想聽聽你的心里話。”
賀蘭舟噗通一聲，也跪下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娘，一張俊臉皺成了苦瓜。
“臣……臣……”
他“臣”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