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發出聲響的貓。林秀芬還在工廠加班，要凌晨才能回來。趙招娣把燈關了，爬上自己的小床，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七歲了。她不知道什么叫鋼琴，不知道什么叫比賽，不知道什么叫天才。她只知道明天要去廢料堆里撿瓶子，要把作業寫完，要在媽媽回來之前把飯熱好。

這些事情很小。

但對她來說，就是全部。

第九章·工廠的夜晚

趙招娣七歲那年冬天，特別冷。

林秀芬在工廠趕一批外貿訂單，天天加班到凌晨。趙招娣放學后就蹲在工廠門口等。保安大爺讓她進屋暖和暖和，她搖頭。大爺問她為啥，她說：“我媽出來看不見我，會著急的。”

那天晚上零下三度。趙招娣裹著一件舊棉襖，蹲在臺階上，兩只手縮在袖子里，腳凍得發麻。她把頭埋在膝蓋里，想著明天要交的數學作業。

十一點，林秀芬還沒出來。

十一點半，也沒出來。

十二點，工廠的鐵門終于開了。工人們三三兩兩走出來，裹著軍大衣，縮著脖子。林秀芬最后一個出來，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她看見蹲在門口的趙招娣，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來，蹲下，把趙招招娣的手從袖子里拽出來，放在自己手心里。

“凍壞了吧？”林秀芬把趙招娣的手捂在嘴邊，哈了一口氣。

趙招娣搖頭。她的手已經凍得沒有知覺了，但她沒說。她看著林秀芬紅紅的眼睛，問：“媽，你哭了？”

林秀芬別過臉：“沒有，風迷了眼。”

趙招娣不信。但她沒再問。她把另一只手也伸過去，兩只手一起放在林秀芬的手心里。林秀芬的手很粗糙，指節粗大，掌心全是老繭和裂口。但那雙手很暖和。

她們就這樣蹲在工廠門口，一個七歲，一個不知道多少歲——林秀芬那年三十二，但看起來像四十五。兩個人都沒說話。風呼呼地吹，路燈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一個人。

后來保安大爺出來了，端了兩杯熱水。他看了她們一眼，嘆了口氣，什么也沒說就回去了。

趙招娣捧著那杯熱水，沒有喝。她把杯子遞到林秀芬嘴邊：“媽，你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