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振海那張厭惡的臉。
想起周凱把錢扔在我床上的輕蔑。
想起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那種無助和絕望。
然后，我就又有了力氣。
我告訴自己。
許昭，你可以的。
你必須可以。
你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什么。
你只是為了，讓你自己，活得像個人。
那段時間，我聽到了一個消息。
是季薇無意中說起的。
她說，她聽一個和我家沾點親戚關系的老同事說。
周凱那輛一百多萬的保時捷，開了不到一個月。
就在跟人飆車的時候，撞了。
車頭都爛了。
人倒是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
許振海知道了，二話不說。
又給他提了一輛更新款的。
花了快兩百萬。
理由是，孩子還小，不能留下心理陰影。
季薇說完，氣得直罵。
“這***還是人嗎！”
“外甥是寶，女兒是草！”
我卻很平靜。
我只是笑了笑，然后低下頭，繼續(xù)畫我的畫。
心如止水。
因為，那些人，那些事。
已經和我無關了。
我的世界里，只有光。
和手中的畫筆。
06 曙光
兩個月后，我拆掉了石膏。
當我第一次嘗試著，讓我的右腳接觸地面時。
那種刺痛和無力感，讓我差點又摔倒。
季薇扶著我。
“慢慢來，不著急。”
我的腿，比左腿細了一圈。
肌肉已經萎縮了。
上面留下一道長長的，丑陋的疤痕。
像一條蜈蚣，趴在我的皮膚上。
我看著那道疤，看了很久。
心里卻沒有任何波瀾。
這是我的勛章。
是它提醒我，我曾經經歷過什么。
也是它告訴我，我再也不要回到過去。
康復訓練，比我想象的還要痛苦。
每一個拉伸，每一個彎曲，都像是在撕裂我的肌肉和神經。
汗水浸濕了我的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難受。
康復師是一個很嚴肅的中年男人。
他從來不會因為我喊疼，就放寬標準。
他總是說。
“想跟正常人一樣走路，就別把自己當病人?！?br>季薇一有空就陪我來。
她會站在一邊，給我加油鼓勁。
會在我累得癱倒在地的時候，給我遞上水和毛巾。
她的存在，像一束光。
讓我有勇氣，在黑暗的隧道里，繼續(xù)前行。
畫畫那邊，也漸漸有了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