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打電話說搬家要15萬的時候，我正在吃一碗六塊錢的拌面。
“小月，姐搬新家，手頭緊，你先轉(zhuǎn)15萬過來。”
她說“先”。
好像15萬是個零頭。
好像我的***是她家的副卡。
我放下筷子，看著那碗拌面。
六塊錢。
我連加個鹵蛋都要猶豫一下。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這臺提款機(jī)，運轉(zhuǎn)了十二年了。
該報廢了。
1.
電話里，姐姐的語氣很隨意。
像在說“幫我?guī)ПХ取薄?br>“新房裝修要錢，搬家公司也要錢，零零碎碎加起來不少。”
她頓了一下。
“你先轉(zhuǎn)過來，回頭再說。”
回頭再說。
這四個字我太熟了。
每一次都是“回頭再說”。
回頭就沒有了。
我說：“姐，15萬不是小數(shù)目。”
“你一個人能花多少錢？”
這句話，她說過不下二十遍了。
“我工資也不高——”
“行了行了，”她打斷我，“我讓媽給你打電話。”
掛了。
果然，三分鐘后，**電話來了。
“小月，你姐搬家的事你知道了吧？”
“媽，15萬——”
“你姐有家庭，負(fù)擔(dān)重，你一個人花不了多少錢。”
還是這句話。
從我工作的第一年起，這句話就像復(fù)讀機(jī)一樣。
“你姐養(yǎng)孩子不容易。”
“你一個人輕松。”
“幫幫你姐怎么了？你們是親姐妹。”
親姐妹。
親姐妹是什么意思？
是她花錢，我買單？
“媽，我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聲音高了，“你姐開口找你幫忙，你還要想？”
我沒說話。
“**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你們兩個。你姐嫁了人，負(fù)擔(dān)重。你一個人，能花幾個錢？幫你姐是應(yīng)該的。”
應(yīng)該的。
又是“應(yīng)該的”。
我深呼吸了一下。
“好，我想想。”
掛了電話，我看著那碗已經(jīng)坨了的拌面。
六塊錢的拌面，我吃了一半就飽了。
我打開手機(jī)銀行。
余額：31,247.68。
15萬。
她張嘴就來。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著那個數(shù)字，忽然想算一筆賬。
十二年了。
我到底給了她們多少錢？
我打開銀行流水，一筆一筆往回翻。
翻著翻著，手開始發(fā)抖。
不是冷的。
2.
從小到大，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