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地獄歸來
「孽障！你還敢躲！」
滾燙的茶水兜頭澆下，我卻連眼都沒眨一下。
茶水順著我的額角滑落，氤氳的熱氣里，我嫡母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與記憶深處最后一次見她的模樣，緩緩重合。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刻薄。
上一世，靖北侯顧宴臣瘋癥發作，將我吊在冰冷的井里，吊了三天三夜。
我派人回娘家求救，嫡母便是這副神情。
她讓人將我的人打了出去，罵罵咧咧：「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侯府的事，豈是我們能插手的！讓她自己受著，沒得連累了我們沈家！」
后來，我死了。
死在顧宴臣為他的白月光修建的墓室里，被做成了陪葬的人偶，血流干了，皮肉腐爛，骨頭一寸寸斷裂。
而我的好妹妹沈清芙，踩著我的尸骨，嫁給了她心心念念的太子。
大婚那日，聽說全京城的紅綢都用盡了。
何等風光。
「你這死丫頭，聾了嗎！」嫡母見我不語，愈發暴躁，揚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我終于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
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死人。
嫡母的手，竟被我看得一頓，僵在了半空中。
她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一向唯唯諾諾的我，敢用這種眼神看她。
「母親，」我輕輕開口，嗓音帶著久病初愈的沙啞，「您何必動怒。」
「今日是妹妹議親的好日子，若因我這身病骨頭，擾了妹妹的貴氣，那才是我的不是。」
我話音一轉，視線落在旁邊那個穿著水紅色衣裙、滿臉**的少女身上。
沈清芙。
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此刻，她正絞著手帕，怯生生地看著我，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可覺的得意與幸災樂禍。
「姐姐，你別這么說……」她柔柔弱弱地開口，「母親也是為你好，靖北侯府的親事，本就是為你定下的，你怎能一再推脫呢？」
呵。
為我定下的？
前世，我也是這么以為的。
直到死后我才知曉，靖北侯顧宴臣，那個權傾朝野，卻被全京城稱為「瘋批」的男人，求娶的，根本不是什么沈家大小姐。
他求娶的，是他早夭的白月光——那個與沈清芙有著七分相像的、鎮國將軍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