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都想起來，原來這里還有套“老房”。
我媽是最先給我打電話的。
“你奶最近不對勁。”那天晚上她在電話里壓低聲音，像隔著聽筒都怕別人聽見，“王桂香說，在相親角看見她了。”
我當時正加班改方案，盯著電腦上的表格眼睛發酸，隨口說：“看見就看見唄，散散步。”
“散步能把自己出生年月寫在塑封紙上掛樹上？”
我把電腦一關，頭就疼起來。
奶奶年輕時候是巷子里出名的體面人。不是漂亮，是整齊。頭發永遠別得利索，圍裙再舊也洗得發白發挺。爺爺死后她一個人拉扯我爸和兩個姑姑長大，誰家都說她硬氣。她這輩子最不愛求人，也最怕給孩子添麻煩。就是這么個人，七十二了，居然跑去相親角掛資料，像晚年忽然長出一截不合規矩的枝，別說我媽，我第一反應也是荒唐。
更荒唐的是，她沒否認。
那天我回家，飯還沒盛，她就把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從抽屜里拿出來，放到桌上：“**打電話了吧？別聽她一驚一乍，就是認識個老頭，見見。”
那紙上寫著她的年齡、身高、退休前做過什么，字歪歪扭扭，明顯不是她寫的，最下面一行用紅筆加粗：有獨立住房。
我盯著那四個字，胸口發悶。
在年輕人的婚戀市場里，這四個字已經夠招眼了，何況是在老年相親角。你很難說它代表的是底氣，還是標價。
我問她誰給寫的。
她說是公園里一個熱心阿姨，姓王，孫子在廣告店上班，給塑了封，還幫她系了根紅繩。
我說你知道你這寫上去像什么嗎？
她說像什么，像找對象。
我說像待價而沽。
她沒太聽清，皺著眉把助聽器塞進耳朵里，撥了撥開關：“你說什么？”
我突然就沒再重復。
奶奶耳背得厲害。別人和她說話總要提高點聲，可她偏偏最煩別人沖她喊。有時候她干脆把助聽器摘下來放在床頭，說省電，也省得聽那些沒用的。我一直覺得這樣危險，電視里新聞一條接一條，什么老人黃昏戀被騙、房產被卷走、結婚證一領子女都來不及。我給她轉過幾次，說你看見沒有，這種事就是從“見見”開始的。她每次都回一句知道了，然后照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