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最好拿捏。
可她不知道，兔子急了也咬人，何況我是一條在陰暗角落里蟄伏了十六年的毒蛇。
沈家的冷漠與苛待，早已將我心中的良善消磨殆盡，剩下的，只有活下去的**和不擇手段的狠戾。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我便起身。
按照侯府規矩，妾室需在卯時正刻去給主母請安敬茶。
我特意挑了件半舊不新的藕荷色細棉布襦裙，洗得發白，袖口還磨出了毛邊。
臉上未施粉黛，長發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起，顯得格外蒼白瘦弱，楚楚可憐。
剛到主院錦蘭苑門口，便聽見里頭傳來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夾雜著男子溫潤的低語。
“世子爺真是疼惜夫人，這東海明珠制成的頭面，顆顆圓潤光澤，滿京城也就這一套呢！可見世子爺心里時刻裝著夫人。”
我垂首立在廊下，透過半開的窗欞，看見我那嫡姐沈清婉正慵懶地倚在鋪著孔雀羽軟墊的貴妃榻上。
她一身流光溢彩的遍地織金錦裙，滿頭珠翠環繞，襯得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愈發雍容華貴。
而她身側坐著的，正是永昌侯世子顧景軒。
顧景軒生得極好，面如冠玉，劍眉星目。
穿著一身月白常服，腰間墜著蟠龍玉佩，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世家公子的矜貴與疏離。
此刻他正拿著一支赤金點翠嵌珍珠的步搖，親手為沈清婉簪在鬢邊，眼神溫柔似水，仿佛滿心滿眼都是這個女人。
那是外人眼中的神仙眷侶，也是我這場棋局里，最大的障礙與跳板。
“喲，四妹妹來了？”
沈清婉眼波流轉，余光瞥見了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刻意的高傲。
“杵在外頭做什么？進來吧，別叫世子爺覺得我們沈家沒規矩，連個妾室都畏畏縮縮的。”
我深吸一口氣，斂去眸中所有情緒，端著紅漆托盤，邁著小碎步低頭進屋。
屋內熏香濃郁，是昂貴的鵝梨帳中香，甜膩得讓人發慌。
我雙膝跪地，將茶盞高舉過頭頂，聲音細若蚊蚋卻又清晰可辨。
“妾身沈氏，給夫人請安，夫人萬福。給世子爺請安。”
頭頂的目光如芒在背。
我能感覺到顧景軒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與淡漠，就像在看一件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