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見他的時候，我確實愣了一下。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面容清俊得不像話，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站在那里就跟一柄出了鞘的劍似的，冷冽又鋒利。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算是打過招呼了。

我當時想，這人長得還行，但看起來不太好相處。

果然，接下來半個月，他住在我旁邊的院子里，我們倆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每次我路過他院子，他不是在練劍就是在打坐，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目光淡淡的，什么情緒都看不出來。

我心想，就這？師父還說什么“見了就知道了”，我見了也不知道啊。

轉折發生在半個月后的一個傍晚。

那天我練完劍回院子，遠遠看見二師姐站在顧長淵的院門口，手里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笑盈盈地遞給他。顧長淵接了過去，還沖她點了點頭。

二師姐回頭看見我，快步走過來，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拉著我的手低聲說：“靈汐，師姐跟你說件事，你別生氣。”

“什么事？”

“顧公子他……其實心里有別人了。”二師姐嘆了口氣，一副很為難的樣子，“他跟我說，他與那位姑娘兩情相悅，但礙于師命難違才答應了這門親事。他讓我轉告你，希望你能主動退婚，不要拆散他們。”

我當時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說不上難過，畢竟我跟顧長淵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談不上什么感情。但心里還是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堵，像吞了一顆沒熟的果子，酸酸澀澀的。

“行吧。”我點點頭，“那我跟師父說去。”

二師姐又叮囑了一句：“你好好跟師父說，別鬧大了，顧公子也挺為難的。”

我轉身就去了師父的院子。

結果師父聽完我的話，茶盞往桌上一擱，沉聲道：“胡說八道。長淵那孩子我從小看到大，他不是這樣的人。你二師姐跟你說了什么？把她叫來，我當面問清楚。”

“不用問了，反正我也不想嫁。”我梗著脖子說，“師父你要是不同意退婚，我就離家出走。”

師父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后沖我擺了擺手，那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