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采訪視頻爆了。

盡管醫(yī)院全力封鎖，但現(xiàn)場有那么多記者，總有人把片段傳到網(wǎng)上。

一個醫(yī)生母親，為了「醫(yī)者仁心」的人設(shè)，把親生女兒的心臟給了資助的干女兒

網(wǎng)友的憤怒像火山噴發(fā)。

這算什么醫(yī)者仁心？這是**誅心！

那個曉雯也太綠茶了吧？裝病搶別人救命心臟？

「不配當醫(yī)生！更不配當媽！」

第二天一早，醫(yī)院說要我媽停職。

「停職期間好好反省。等**過去了……」

「不會過去了。」我媽打斷他，慢慢脫下身上的白大褂，疊好，放在會議桌上。

「我辭職。」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別沖動……」

「不是沖動，我不配穿它了。」

曉雯第三次來敲門，是在我媽辭職后的第二天。

她眼睛紅腫。

「周媽媽，我知道錯了……」她站在門口，聲音哽咽，「讓我進去吧，我想看看你們……」

我爸從貓眼里看了她一眼，沒開門。

「你走吧。」

「求求您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那些東西我都還，心臟……心臟我也還不了，但是我可以照顧你們，我可以……」

「不需要。」我**聲音從里面?zhèn)鱽恚肝覀円呀?jīng)沒有女兒要照顧了。」

「周媽媽！」曉雯拍門，「您說過把我當女兒的！您不能說話不算數(shù)！」

門突然開了。

我媽站在門口，穿著家居服，頭發(fā)凌亂，但眼神冷得像冰。

「我說過很多話。」她盯著曉雯，「我說過要陪安安過生日，我沒去。我說過帶她去游樂園，我把她丟下了。我說過一定治好她，我讓她等死了。」

她往前一步，曉雯下意識后退。

「所以，我說把你當女兒。」我媽笑了，「也是假話。」

曉雯的臉色慘白。

「你走吧。」我媽說，「別再來了。你的術(shù)后復(fù)查，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其他醫(yī)生。從今以后，我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

門關(guān)上了。

曉雯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后哭著離開。

那天晚上，曉雯的社交賬號被網(wǎng)友扒出。

我曾經(jīng)發(fā)過網(wǎng)上的內(nèi)容，足夠讓她身敗名裂。

一周后，曉雯**了休學(xué)，離開了這座城市。

從此銷聲匿跡。

我的葬禮很簡單。

接受我捐贈患者的家屬也來了。

「這是我們?nèi)胰藢懙母兄x信。雖然……雖然知道說什么都無法彌補你們的損失，但是……真的謝謝。」

信封很厚，里面不止有信，還有一張***。

女孩抬頭看我爸媽，忽然說：「叔叔阿姨，我能……抱抱你們嗎？」

我媽愣住了。

女孩張開手臂，輕輕抱住她。

那個擁抱很短，只有三秒。

但就在那三秒里，我**眼淚，終于決堤。

她蹲下來，抱著女孩，哭得像個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她反復(fù)說著，「對不起……」

不知道是對女孩說，還是對我說。

葬禮結(jié)束后，我爸媽常來墓園。

有時一起，有時分開。

「安安，」我媽輕聲說，「媽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如果還有下輩子……」

她停頓了很久。

「算了，沒有如果了。」

她站起來，準備離開時，忽然回頭，對著墓碑說：

「安安，你能原諒媽媽嗎？」

風(fēng)吹過墓園，樹葉沙沙作響。

沒有回答。

永遠不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