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要上馬車，慕舒快步攔住我。

她面上藏不住的炫耀：

“我聽你的人說了，云朔不是你兄長，而是與你有婚約的未婚夫。”

“可他只會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會娶你！”

我怔了一下。

那年及笄，我無意撞見歷云朔跪在佛前。

他一遍遍磕著長頭，聲音鄭重：

“求**庇佑，如果能和謝錦瓷廝守相伴，我此生定只忠于她一人！”

舊時的話仍在耳邊，他卻早已把諾言給了別人。

我壓下喉間酸澀。

慕舒忽然拽住我，哭了起來：

“溫姑娘，求你讓我留在云朔身邊，我愿為您端茶倒水，讓孩子認你為母……”

說罷，她身子猛地向后跌去。

我未來得及反應。

一道人影猛地沖來狠狠推開我，慌忙將慕舒抱在懷里。

我從轎凳摔下，額頭磕在青石上，暈眩與劇痛襲來。

慕舒哭得梨花帶雨：

“溫姑娘說她才是你未婚妻，要我把你和煜兒都讓給她……”

頃刻間，歷云朔惡狠狠瞪向我：

“還騙我只是兄妹？原來是想趁我不在的時候，好單獨羞辱阿舒？”

“今后你若敢動他們分毫，我要你償命！”

他這憎惡的模樣，與前世重合。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聲音平靜：

“侯爺多慮，來之前我們的婚約就已作廢，我不會打攪你們。”

歷云朔怔了瞬，才咬牙抱起慕舒：

“你最好如此！”

他撞開我，帶著人上了馬車。

回京后。

侯老夫人得知歷云朔已有妻兒，氣得重重扇了他。

“糊涂！錦瓷等了你五年，你怎能負她？”

“是她心甘情愿等我，我沒有逼她！阿舒是我救命恩人，我認定的妻子只會是她。”

老夫人被氣得暈過去。

歷云朔卻固執地在床前跪了一天一夜，硬逼得她讓慕舒母子留在侯府。

我回**后，就將歷云朔昔日送的物件盡數找出燒了。

小到一枚他親手雕琢的平安扣，大到滿滿一匣家書。

當年他去**后，每三日便托人送回一封。

這時，歷云朔卻闖進了府邸：

“溫錦瓷，你既已退婚，為何又唆使母親不給阿舒名分？”

我皺起眉：

“我們已經退婚，你的家事與我何干！”

他這才看見我燒的東西。

看清那些字跡時，他瞳孔縮緊，旋即冷笑：你心中分明從未死心

“說著退婚，卻還翻弄這些舊物，你嘴里還有真話嗎？”

我嘲弄笑了：

“侯爺失憶了，怎會認為這些東西是你的？”

歷云朔眼底掠過心虛。

突然，下人倉皇來報：

“侯爺！不好了！慕姑娘和小少爺被……被溫小姐派去的人打傷了！”

他臉色驟變。

轉頭間，看向我的眼神只剩陰鷙。

“溫錦瓷，你一回京就裝不下去了？竟惡毒到找人去對阿舒母子下手？”

我腦中發白。

“我沒有！”

可歷云朔不信，強行將我拖去了侯府。

我被丟在院中。

聽著大夫說煜兒的傷勢多么嚴重，若今晚醒不過來，恐怕兇多吉少。

歷云朔紅著眼，狠狠掐住我的脖頸：

“煜兒只是個孩子！就為了報復我娶了阿舒，你就要殺了他們？！”

一身是傷的慕舒撲來，哭著對我又抓又打：

“溫小姐，你要殺就殺我，為什么要動煜兒，他才四歲……”

她哭倒在歷云朔懷里，楚楚可憐。

歷云朔看我的眼神愈發陰鷙。

事已至此，我明白了這分明是針對我設下的局。

“我沒有做過！”

歷云朔聲音冷得滲人：

“下人都看見了是你的人動的手，你還在狡辯？”

“今夜跪在這里磕頭祈禱，若煜兒天明還沒醒來，我不會放過你！”

說罷他命人扣住掙扎的我。

踩住我的小腿，按住我的后頸，強迫我一下下磕頭。

過去我只是摔了，他都自責沒護好我。

可如今，他卻能冷眼看著我磕到滿臉鮮血。

“你就……一點也不信我嗎？”

我的臉上血和淚交雜。

他身影一頓，良久才吐出一句：“你憑什么值得我信？”

我的心徹底冷透。

整整一夜，我額頭血肉模糊，下人欣喜的聲音才傳來：

“侯爺！煜少爺醒了！”

歷云朔滿眼喜色，直直越過虛弱不堪的我。

我的心緊緊擰成一團，隨后再沒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