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思雨到公司的時候。

鐘子言笑著端到桌前，順帶把今天的日程表擺好。

“秦總，下午三點有個客戶見面，要不要我幫你整理PPT？”

她嗯了一聲，拿起手機給林恒發消息。

[鑰匙放家里了嗎？]

發出去。

灰色，沒有已讀。

等了十分鐘，又發了一條。

[林恒，就算你生氣也得回個消息。公寓那邊今天要來檢修水管的，你在家的話記得開門。]

還是灰色。

她擰了擰眉，擱下手機，去開了個會。

會散的時候，項目組一個男生端著泡面路過身邊，猶豫了一下。

“秦總，昨天你男朋友手臂是不是被燙到了？看著挺嚇人的，沒去醫院吧？”

秦思雨頓了一下。

“胳膊？”

她仔細回想昨天的畫面。

林恒抓著菜譜本站在灶臺前。

湯鍋倒了。

然后他走了。

她的記憶里，注意力全在鐘子言身上。

甚至沒有看過林恒的手臂一眼。

“……應該沒什么大礙。”

男生欲言又止，最終把泡面端走了。

秦思雨回到工位，又看了一遍手機。

依然灰色。

她撥電話。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實后再撥。”

血一下子涼了。

又撥了一遍。

還是空號。

她打開微信，對話框上方赫然顯示——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秦思雨死死攥著手機，指關節發白。

鐘子言端著水果盤走過來，看到她臉色，小心翼翼開口。

“秦總，怎么了？”

“滾。”

他被嚇住了，愣在原地。

秦思雨拎起車鑰匙沖出辦公室。

一路飆到公寓樓下。

電梯關門前她擠了進去。

掏鑰匙，開門。

客廳一切如常。

但衣帽架空了。

陽臺上他養的那盆薄荷端走了。

浴室里他的牙刷杯沒了。

臥室衣柜打開，右半邊空的。

只有衣架晃晃悠悠掛在桿上。

床頭柜上放著一把鑰匙。

鑰匙下面壓著一張便利貼。

他的字。

[朝南的臥室還給你了。]

秦思雨拿著那張紙條，手指在發抖。

她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林恒大學室友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了。

“你有什么臉打給我？”

對方的聲音比預想中尖銳十倍。

“他在你那嗎？你讓他接一下——”

“他已經飛新加坡了。今天早上七點的飛機。”

秦思雨身形一晃，撞到了門框上。

“你知不知道他昨天被燙傷了？右胳膊。二度的。可能留疤。你在現場——你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你說你喜歡他，你連他的傷都不看？”

電話被掛斷。

秦思雨慢慢蹲下來，背抵著臥室的墻壁。

目光落在床頭那個空了的抽屜上。

林恒的奶奶過世前一年，她去老家看望過。

老**拉著她的手，把那本菜譜塞到她掌心。

“以后你們結婚了，你倆想吃什么，翻翻這個。***手藝都在里面。你幫他留著啊。”

她答應了。

可她把它借給了鐘子言。

鐘子言拿去當了團建的道具，撕了頁，濺了油，毀了大半。

而她說——“一個破本子而已。”

秦思雨猛地捶了一下地板。

又捶了一下。

第三下捶到關節咔嚓響，手背滲出血。

可那點疼跟胸口的窒息感比起來，什么都不算。

她想起林恒蹲在廚房垃圾桶旁邊，一頁一頁撿那些被泡爛的紙。

他的手在抖。

但他沒有求她。

一個字都沒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