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借著昏白的月光，溫酒還是依稀辨認出了床邊那道高大的、如同噩夢化身的黑色輪廓，以及那張深刻入她靈魂恐懼深處的、英俊卻冰冷陰郁的側臉。
溫酒瞳孔瞪大，“沈……”
一個破碎的氣音從她被扼住的喉嚨里勉強擠出，充滿了極致的震驚、恐懼和無法置信。
怎么會……他怎么會在這里？！
巨大的沖擊和依舊肆虐的高熱，讓溫酒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眼前的黑影開始搖晃、重疊。
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想要闔上，黑暗再次席卷而來。
就在溫酒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最后一瞬，扼住她喉嚨的力量倏然松開了。
大量空氣猛地涌入肺腑，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和抽氣。
冰涼的指尖離開了她的脖頸，轉而用力捏住了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
男人俯身靠近，氣息再次籠罩下來。
他用指腹重重地碾過她干裂的唇瓣，帶來一陣刺痛，也帶來了屬于他的、冷冽又危險的氣息。
“阿酒……”
沈聿白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低啞，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釘子，敲進她混沌的意識里。
“你以為……躲得掉嗎？”
“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松開手，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床上因缺氧和驚駭而劇烈喘息、眼神渙散即將昏睡過去的人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要好好養病啊，乖寶。”
“期待我們的……下次見面。”
話音落下，男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轉身，身影沒入門外的黑暗之中。
病房門輕輕合攏，仿佛從未被開啟過。
＊＊＊
第二天一早，周窈和林詩嬈就帶著熱粥和水果來到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病房里干凈明亮。
溫酒已經醒了，正半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比起昨晚那駭人的潮紅已經好了很多，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窗外。
“阿酒，感覺好點了嗎？”
林詩嬈快步走過去，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我們給你帶了粥，趁熱喝點。”
周窈也走了進來，目光卻下意識地在病房里掃視了一圈。
一切看似正常，整潔，安靜。
但當她走近病床時，腳步卻微微一頓，鼻尖輕輕翕動了一下。
她皺了皺眉。
林詩嬈正忙著給溫酒盛粥，見她停下，疑惑地抬頭：“怎么了，窈窈？”
周窈沒有立刻回答，她又仔細地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
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很濃，但在其中，似乎隱隱約約夾雜著一絲極其淡薄、卻絕不屬于這里的味道。
那是一種后調沉穩、帶著雪松和**氣息的男士香水味。
清冷，矜貴，極具辨識度，而且……非常昂貴。
她哥哥周凜就常用這個牌子的某款香水，她印象很深。
“沒什么，”
周窈壓下心頭驟然升起的不安和疑慮，轉向林詩嬈，語氣盡量平靜，“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只是覺得……這病房里，好像除了消毒水，還有一點點別的味道。”
林詩嬈茫然地也跟著聞了聞：“有嗎？我只聞到消毒水啊。”
她以為是醫院清潔或通風帶來的雜味，沒太在意。
周窈卻搖了搖頭，臉色微凝。
這家私立醫院的VIP病房清潔標準極高，通風系統也很好，通常不會殘留不屬于病人或醫護人員的陌生氣味，尤其是……這樣具有強烈個人印記的昂貴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