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我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廳靠窗的位置坐著。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里是我托人從私立醫院調出來的林冉的詳細產檢記錄。

街對面是一棟老舊的公寓樓。

傅謹言的車停在公寓樓下。車身蒙著一層灰，右側保險杠凹陷下去，沒有修。

他從車里下來，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盒飯。他看起來瘦了很多，胡茬爬滿了下巴。

他走進公寓樓。

我拿起紙袋，走出咖啡廳，穿過馬路。

我跟在他后面上樓。樓道里彌漫著發霉的味道。

停在三樓的一扇防盜門前。里面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天天吃盒飯！你不是說公司快上市了嗎？你不是說我是老板娘嗎？現在連個保姆都請不起！”

林冉尖銳的聲音穿透了門板。

“你閉嘴！如果不是你非要買那個包，我至于挪用**被宋知寧抓住把柄嗎？”

傅謹言的聲音很大，帶著粗重的喘息。

“這能怪我嗎？誰讓你那個前妻那么惡毒！”

我舉起手，敲了敲門。

里面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門開了。傅謹言站在門內。

他看到是我，愣在原地。

他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盒飯的蓋子開了，飯菜撒在走廊的瓷磚上。

“你來干什么？”

我把手里的牛皮紙袋遞過去。

“送你一份大禮。”

他沒有接。

我松開手，紙袋掉在飯菜旁邊。里面的幾頁A4紙滑了出來。

最上面的一張是*超單。

傅謹言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視線定格在紙上。

他蹲下身，把那張紙撿起來。上面沾了菜湯的油漬。

紙上的孕周清清楚楚地寫著：16周。

而不是他之前說的12周。

傅謹言拿著紙的手開始發抖。他轉過頭，看向屋內的林冉。

林冉站在餐桌旁。她看到傅謹言手里的紙，臉色瞬間失去了血色。

“謹言哥，你聽我解釋……”

傅謹言站起身，大步走進屋里。

“16周。四個月前。四個月前我去國外出差了整整一個月。你懷的誰的種？”

他把單子砸在林冉的臉上。

紙張劃過她的臉頰，飄落在地上。

林冉往后縮。

“是機器不準……醫生弄錯了……”

傅謹言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頭發。

林冉發出一聲尖叫。

我站在門外，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傅謹言轉過頭看我。他的眼底布滿***。

“你早就知道了？”

我沒有回答。

我轉身走向樓梯口。

傅謹言松開林冉，沖出來抓我的胳膊。

我反手甩開他。

他在樓梯邊緣沒站穩，踉蹌了一下，雙膝跪在地上。

樓道里的灰塵飛揚起來。

“知寧……”

他仰起頭看著我，聲音嘶啞。

“我錯了。她騙我。我是被她騙了。”

我站在比他高一級的臺階上。

“你不也騙了我嗎？你們很般配。”

他伸出手想抓我的褲腿。

“你原諒我。我馬上和她離婚。我們重新開始。公司我可以不要，錢我都給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個摔碎的瓷罐里，裝的是我們孩子的骨灰。他已經五歲了。”

傅謹言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捂住臉，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

我轉過身，踩著樓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