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瑟瑟穿著正紅的狐貍皮披風，懷中抱著一只貍奴，慢悠悠從不遠處走來，身后還跟著一群浩浩蕩蕩的宮人。

宮人見狀都停了手，不敢再去將綠蕪的尸身放下來。

楚明珠胸口劇烈起伏，指尖猛地攥得發白，聲音因怒意而發緊。

“**才，連本宮的話都不聽了嗎？”

宮人們匍匐跪了一地。

“皇后娘娘饒命。”

話雖如此，但卻無一人按照楚明珠的旨意行事，都在看著柳瑟瑟的眼色行事。

柳瑟瑟漫不經心摸著貍奴的毛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惡意的笑。

“姐姐何必動怒，傷了身子可就不好了。這個不長眼的賤婢竟然妄圖行刺我，陛下親自下令將她的**掛在宮內最顯眼的地方七天七夜以儆效尤。”

“現在才五天呢，難道姐姐是要違抗陛下的命令嗎？那可是大不敬啊！”

她緩緩蹲了下來，柔媚的臉上滿是挑釁，靠近楚明珠的耳邊低語。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嗎？是被沾了鹽水的鞭子一鞭一鞭抽得活生生疼死的，死的時候渾身皮開肉綻，嘴里還喃喃自語關心你的安危呢，真是蠢透天的賤婢。”

“哦，對了，其實她根本沒有行刺我，只不過我隨口一說陛下就相信了，真的動怒了。”

柳瑟瑟輕描淡寫幾句話將綠蕪的死亡說得連螻蟻都不如，楚明珠心口驟然一縮，尖銳的疼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

她猛地抬眼，目光如淬了冰刃射向滿臉挑釁的柳瑟瑟。

“夠了！”

楚明珠猛地起身狠狠扇了柳瑟瑟一巴掌，一雙沒有血色的手狠狠掐住她的脖頸，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起青白。

她才剛剛被抽掉了全身的血液，手上沒什么力氣，卻憑著一口氣死死掐著不松開。

“綠蕪死了，你這個罪魁禍首憑什么還好好活著？”

周遭宮人驚得失聲，卻無人敢去攔著情緒癲狂的楚明珠。

柳瑟瑟懷中的貍奴猛地跳了下去，一口狠狠撕咬在楚明珠的腿上。

楚明珠吃痛一腳將它踢了出去。

柳瑟瑟一反常態，沒有掙扎，也沒有驚慌。

在看到不遠處那道明**的身影時，她終于開始演出一副將要窒息的樣子。

蕭燼瑜就是在這個時候過來的，他快步沖向柳瑟瑟，一把便將楚明珠推倒在地上。

“姐姐，你有什么氣沖著我來，可小白是無辜的啊！它在冷宮里陪了我這么多年，早就是我的家人了，你怎么狠心下得去手呢。”

柳瑟瑟不顧自己的傷勢一個踉蹌撲向了那只已經沒了氣息的貍奴，哭得傷心欲絕。

楚明珠如同斷線紙鳶般被重重摜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咚”的一聲悶響，她的手肘、膝蓋磕在地上，連同那個被貍奴撕咬出的大洞，一股鉆心的疼瞬間漫開。

可蕭燼瑜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焦急地將傷心欲絕的柳瑟瑟擁在懷里安慰。

“沒事了，沒事了！朕再給你找一只一模一樣的。”

“我不要，我只要我的小白。”

楚明珠掙扎了半天才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怔怔地望著蕭燼瑜，

眼底方才燃著的恨意與瘋勁，瞬間被徹骨的茫然與心碎沖得一干二凈。

疼的不是身子，是那顆被他傷害了一次又一次的心。

安撫好了柳瑟瑟，蕭燼瑜定定看著楚明珠，眼里全是失望和冷漠。

“楚明珠，你可知錯？”

楚明珠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身上的鈍痛還在一陣陣翻涌。

她忽然就低低地笑了出來，起初只是幾聲細碎的嗤笑，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越來越凄厲。

“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