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板。
白色的墻壁。
白色的床單。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一個護士正在給我換藥水。
她看到我睜眼，語氣很溫和。
醒了？
感覺怎么樣？
我的喉嚨干得像要冒火。
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護士給我倒了杯溫水。
你被一位好心的司機送到醫院。
失血過多，還發著高燒。
還好送來得及時。
我喝了一口水，嗓子舒服了些。
我的手，下意識地撫向小腹。
那里一片平坦。
那種和孩子血脈相連的感覺，消失了。
我的心，空了一大塊。
護士的眼神里帶著同情。
你懷孕十六周，自己都不知道嗎？
我愣住了。
對，十六周。
我說。
聲音沙啞得厲害。
護士的表情變得同情。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安慰的話。
最后只是嘆了口氣。
你好好休息。
家屬的電話打不通，我們暫時聯系不上。
她說完就出去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天花板，眼睛干澀得發疼。
一滴眼淚都沒有。
原來，心死是這種感覺。
不痛，不怨，不恨。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麻木。
我的手機在床頭柜上。
屏幕已經碎了，但還能開機。
上面有幾十個未接來電。
全部來自一個號碼。
我的婆婆，劉蘭芳。
我剛拿起手機。
她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面無表情地接通。
夏然！你死哪去了？
你知不知道遠航有多擔心你？
你一個孕婦，耍什么脾氣？
大半夜從車上跑下去，你想干什么？
你想讓我們周家絕后嗎？
我靜靜地聽著。
聽著電話那頭，那個女人尖銳刻薄的指責。
她說得口干舌燥，終于停了下來。
啞巴了？怎么不說話？
我輕輕地笑了。
媽。
我喊了一聲。
你說的沒錯。
周家，確實絕后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怒吼。
你胡說八道什么！
你敢咒我的孫子？
我沒有咒他。
我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你的孫子。
被你兒子，親手害死了。
在那個暴雨天的高速公路上。
說完。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后將劉蘭芳的號碼，拉黑。
世界清凈了。
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天色已經亮了。
雨過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