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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江澄月愣在原地,有些不確定。
今天不是溫海喻最期待的婚禮嗎?他怎么會走?
可方碩卻眼神空洞,用干啞的聲音再次重復道:“海喻……他走了……真的走了。”
江澄月意識到什么,不自覺將手緊握成拳。
“走哪兒去了?這大喜的日子,他要去哪兒?”
“趕緊找回來呀,還要辦婚禮呢。”
伴娘們急得要死,可江澄月和方碩卻異常沉默。
他們終于反應過來,溫海喻之前的原諒都是裝的。
他從來就沒想過,要繼續這場婚禮。
“你們的意思是,這不是新郎官?不可能吧,化錯妝了,我們可是沒錢的!”
化妝師著急地拿出手機,將婚慶群里的聊天記錄翻出來。
確認流程的人的確是溫海喻,但他說的新郎是方碩,竟不是自己。
“我們再三確認過,要化妝的人就是他,名字是方碩。”
聽完,江澄月趕緊拿出手機,發現婚慶群里果然有很多條未讀消息。
她以為婚禮流程之前已經確定過,不會有任何改變,所以根本都沒有打開看。
而且那時她也只顧著看方碩試婚紗,根本沒有把心思放在這上面。
又或者說,她其實不在乎。
“這是我幫他試婚服的時候,他和婚慶改的嗎?”
方碩雙眼紅得可怕。
江澄月心里閃過一絲刺痛,誠實點頭。
就在這時,有個快遞員拿著兩個包裹進來。
“這里誰是江澄月和方碩啊?這有溫海喻寄給你們的快遞。”
伴娘們急急回答。
“這兒這兒,這兩位是。”
快遞員把包裹分別遞到兩人手上,伴娘們催著他們打開。
只見里面是精致的紅色盒子,上面龍飛鳳舞寫著“恭賀新囍。”
方碩顫抖著打開,入眼是一輛車的不動產證,是之前江澄月帶的嫁妝。
而江澄月的盒子里是一份離婚協議,單方面結束了這段短暫的婚姻,在盒子的底部,還躺著封浸出油墨的信。
看到這里,本來七嘴八舌的伴娘們也沉默了。
她們的眼神在方碩和江澄月身上來回流轉,但誰也不敢問出第一句。
畢竟溫海喻和方碩的關系那么好,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
方碩垂著眼,無力地朝江澄月伸手。
“把信給我吧……”
“方碩——”
“把信給我!”
方碩頭一次這樣激動大聲地在人前說話,清秀的臉仿佛都要裂開。
江澄月咬咬唇,遞給他,在他打開之前,屏退身邊所有人。
“不好意思,今天的婚禮暫時取消,大家晚點直接去宴席吃飯吧。”
化妝師知道沒有畫錯,放心地趕緊出去。
伴娘們面面相覷,最后也捏捏江澄月的手,依次回到走廊中。
方碩側過身去,快速擦了擦臉,拆了好幾次才打開那封信。
只見上面雋秀的小楷字體寫著:
見字如面,我是溫海喻。
等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接親隊伍已經到了吧。
雖然我已經不在你們身邊,但還是說一句新婚快樂。
或許,這也是我們之間最后一次有聯系。
其實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真正怪過你們,人是感情動物,怎么能保證自己永遠都不變心?
但你們是我最愛的人,我無法釋懷。
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在你們守護下長大的溫海喻,會是由你們親自撕碎頭頂遮風避雨的大傘。
但這也讓我認識到,我該長大了。
那個天真快樂的溫海喻只能活在過去,而不能存在于未來,所以我決定永遠離開。
車子和離婚協議是我給你們的賀禮,也是我對十年感情的一個徹底決斷。
我自由了。
不要找我,也不要想起我,祝你們的世界,從此再無溫海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