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1200”確認鍵那一刻起，就不一樣了，不是好壞的判斷，而是維持太久的平衡，被一枚分量完全不同的砝碼打破了，客廳的鐘滴答走著，聲音在空蕩里格外清晰，我在等，等她回家，等一場可能拖了很久的家里談話，或者，等另一只靴子落地。
周語晚上九點多才到家，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在過于安靜的屋子里格外明顯，我坐在沙發上沒開主燈，只開著餐廳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把她進門、換鞋、放包的影子拉得很長，動作看著有些疲憊。
她沒照往常那樣先問“吃沒吃飯”或者“今天怎么樣”，而是徑直走到我對面的單人位坐下，隔著一片暗黃的燈光看著我。
“打了？”她開口，聲音有點干。
“嗯，一千二，按你說的。”我亮了下手機，把轉賬成功的界面沖她晃了一下，又鎖屏，“媽那邊……”
“看見了。”周語打斷我，整個人往沙發背一靠，抬手捏了捏眉心，“我在路上，她給我打了仨電話。”
“罵你了？”我那點因為只打了一千二帶來的隱約不安，很快被一種讓她頂在前面的別扭蓋住。
“罵倒是沒有。”周語嘴角扯了下，笑意發涼，“先是震驚，以為你少輸了零，讓我趕緊聯系你改，說親戚朋友都看著呢，別出洋相，我說沒輸錯，就是一千二，她在電話那頭愣了會兒，然后開始哭，說白養我了，說我跟外人一塊兒算計家里，說弟弟一輩子就這一次，我這個姐姐心比石頭還硬。”她說得很平穩，像在講別人的事，可捏眉心的手指關節都繃緊了，“第三個電話，她不哭了，語氣特別冷，說明天婚禮，讓我們倆‘自己看著辦’，尤其是你，江平舟，她說‘讓你女婿好好想想，這個家他還想不想進’。”
我看著燈光下她清楚的側臉線條，心里那股別扭漲成一團沉甸甸的塊，“所以這一千二，到底算什么？挑釁，還是暗號？”我盡量讓聲音平穩，可里面的澀還是壓不住，“明天婚禮，我們真就這么去？等著被一圈親戚拿眼神扎？”
周語放下手，看向我，她眼睛在昏暗里顯得格外亮，“不是挑釁，也不是暗號，是止損，平舟。”她頓了一下，像鼓了很大勇氣，“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