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進去，她慌亂解釋，或者他沉默離開，然后找律師擬離婚協(xié)議。
每一個版本都讓他胃部痙攣，但最讓他難受的不是憤怒，是一種說不清的失落。七年婚姻走到這一步，他甚至找不到一個確切的時間點，不知道是從哪天開始他們變成了同一間屋子里兩個客氣而疏遠的合租者。

九點四十分，林婉清從翠湖*出來。周彥博遠遠看見保安跟她笑著說了句什么，她點點頭，然后往東邊看了一眼。
那里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燈亮了一下又滅了，像在回應(yīng)她。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車子啟動，往城東更偏的方向開去。

周彥博的手指攥緊方向盤，指節(jié)發(fā)白。他沒有跟上去，因為他認出了那輛車——黑色奧迪Q7，車牌尾號三個八。他認識這輛車，也認識這輛車的主人。

宋嶼安。林婉清的高中同學(xué)，去年同學(xué)聚會之后重新聯(lián)系上的。周彥博見過他一次，在年初林婉清工作室的年會上，宋嶼安作為“投資人”被邀請。三十六歲，未婚，做醫(yī)療器材生意，手指修長，笑起來眼角有細紋，說話的時候習(xí)慣微微低頭聽人講完再開口，那種刻在骨子里的教養(yǎng)讓周彥博當(dāng)場就生出一種本能的不適。
不是因為對方有什么失禮的地方，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太好，好到讓周彥博覺得自己站在旁邊像一塊沒打磨過的毛石。
那天晚上回家，林婉清說起宋嶼安投資了工作室的擴建計劃，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花價漲了。周彥博沒接話，她也沒再提。

現(xiàn)在那輛黑色Q7載著他的妻子消失在夜色里，尾燈像兩只紅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就不見了。

周彥博回到家，坐在沙發(fā)上沒有開燈。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啟動的嗡鳴聲，陽臺上的龜背竹在暗影里伸著肥大的葉片，那是林婉清搬進來時帶過來的第一盆植物，七年了，從一小盆分成了三大盆。他盯著那盆龜背竹，想起很多年前她蹲在陽臺上換土，兩手泥，仰頭沖他笑說你看它長了新根，眼睛亮得像碎玻璃里的光。

他起身走進臥室，打開林婉清的衣柜，從最底層翻出那件黑色蕾絲內(nèi)衣。吊牌還在，品牌是一家法國內(nèi)衣設(shè)計師的小眾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