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得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而林芳在一家保潔公司打工，每個月工資三千八，住在一間沒有電梯的老小區六樓隔斷間里。

28樓到了。電梯門打開，林芳把水桶拖出來，踩上恒遠科技總部大樓*座28樓的走廊。她彎下腰，從口袋里摸出一塊舊抹布，蹲下去開始擦走廊盡頭的踢腳線。每天清晨六點，她都要把整層樓的每一寸地面、每一塊玻璃、每一個角落擦得干干凈凈，趕在九點員工上班之前完成第一輪保潔。

走廊盡頭是CEO辦公室。門上掛著一塊磨砂玻璃銘牌，上面寫著三個字：陸景行。

林芳經過那扇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往前走了。

她從來不敢走近那扇門。

不是怕被發現。她化了妝、戴了**、彎著腰、推著保潔車的時候，和二十年前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沒有半分相似之處。她怕的是萬一。萬一他恰好從里面出來，萬一他恰好看了她一眼，萬一他在那一瞬間從這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辨認出一絲當年的痕跡——然后呢？然后他要怎么面對這個事實：他的母親，那個在他六歲那年“拋棄”了他的女人，此刻正跪在他公司的地板上，用一塊舊抹布擦著墻角。

林芳蹲在茶水間的地板上，用力擦著一塊咖啡漬。白色的瓷磚映出她佝僂的影子，像一個被折疊起來的問號。

九點差五分，員工們陸續到了。林芳推著保潔車往貨梯方向走，迎面碰上一個穿灰色職業裙的年輕女人。女人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抱著一摞文件，一邊走一邊對著手機說話：“陸總，您今天的日程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十點半的董事會、下午兩點與投資方的會議、晚上七點飛上海的航班……對，已經確認過了。”

她掛了電話，朝林芳點了點頭：“阿姨，麻煩把308會議室的地毯再洗一遍，昨天有客戶打翻了咖啡。”

“好。”林芳應了一聲，推著保潔車繞過了轉角。

她沒有回頭。

但就在她轉過轉角的那一瞬間，她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沉穩、有力，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一個聲音響起來，低沉的、帶著一點沙啞的男聲：“蘇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