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時候，它也墊著桌腳。
時間久了，我們都習慣了它的存在。
甚至忘了它到底是怎么來的。
它不再是一塊代表背叛的石頭。
它只是一個能讓桌子不晃的，有點用的，黑色的，墊腳石。
我爸的病，終究是沒錢去縣里看。
就這么拖著，一年又一年。
他的身體被拖垮了，再也干不了重活。
我們家的日子，也因此再沒能真正好起來。
貧窮，像刻在我們家門楣上的烙印。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那塊石頭，就那么安安靜靜地，在我們家墊了二十年的桌腳。
沾滿了油污和灰塵，變得更加不起眼。
就像我們一家人，在那個貧窮的小山村里，被歲月磨去了所有的棱角，沉默而卑微地活著。
03
二十年后，我已經長成了個青年。
沒讀多少書，早早地就跟著村里人出去打工，掙點辛苦錢貼補家用。
我們村，還是那個窮村。
但外面，已經變了天。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那天，我剛從城里回來，給爸媽買了點吃的。
村里卻炸了鍋。
幾輛锃光瓦亮的黑色轎車，開進了我們這泥濘的土路。
這輩子，我們村里就沒來過這么好的車。
車上下來一群人，西裝革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聽村長說，是個大集團的董事長，身價上億，來我們這窮鄉僻壤考察，想投資建廠。
這對我們村來說，是天大的事。
全村的人都跑出來看熱鬧。
那個董事長，看起來五十多歲，保養得很好，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威嚴。
他在村長的陪同下，在村里轉了一圈。
中午，日頭毒辣。
一行人走得口干舌燥。
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句，想討口水喝。
村長大概是想表現，領著他們，就往我們家這邊走。
我們家離村口最近。
我當時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這陣仗，也愣住了。
“建軍啊，快，倒幾碗水，有貴客來了。”
村長沖我喊道。
我爸媽也聞聲從屋里出來，一臉的局促不安。
我連忙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土，進屋去拿碗倒水。
我們家最好的待客東西，就是剛從井里打上來的涼水。
那個董事長，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進了我們家的堂屋。
我們家的房子，還是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