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上岸那天，我以為苦盡甘來。
開學第一天，導師看著花名冊上我的名字，手指頓了三秒。
然后他撥通一個電話，按下免提。
電話那頭，一個我三年來午夜夢回都想掐死的聲音響起："爸，什么事？"
導師緩緩開口："你那個據說已經死了三年的人，現在坐我對面，叫我老師。"
十秒的沉默。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
三年前你們宣布我死了，今天，該輪到你們了。
第一章
程敬松的辦公室在文學院四樓，朝南，窗臺上擺著一盆快死的綠蘿。
九月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里切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一道的白杠。
空調嗡嗡響著，但我后背全是汗。
不是熱的。
"林淮。"
他坐在辦公桌后面，老花鏡架在鼻梁上，花名冊攤在面前。
他的手指點在我的名字上，指腹按著那兩個字，久久沒有移開。
我坐得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無害的微笑。
"林淮，"他又念了一遍，抬起眼看我，"你之前在哪所大學讀的本科？"
"青城大學。"
"學的什么方向？"
"數據建模與應用。"
"為什么報我的方向？"
"因為您在復雜系統理論上的研究是國內最好的。"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那雙眼睛在打量我。
不是老師看學生的打量，是一個閱歷豐富的人在審視另一個人的底色。
"林淮，"他說，第三遍，"這個名字……很巧。"
我的心跳重重撞了一下肋骨，但我的表情紋絲沒動。
"巧？"
"我認識一個人，"他緩緩說，"也叫這個名字。不過他姓林名淮安，多一個字。三年前……"
他停住了。
辦公室里只剩空調的嗡鳴。
我沒接話。
我等他。
他看了我足足五秒，然后拿起手機。
翻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撥出去。
按下免提。
嘟——嘟——嘟——
每一聲都像倒計時。
我數著自己的心跳。不快，很穩。我練了三年，讓這顆心在任何情況下都像一塊石頭。
**聲，接通。
"爸，什么事？"
這個聲音。
我的指甲嵌進了掌心。
程昭。
程敬松的長子，程家商業帝國的實際操盤手，三年前親手把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