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壽宴上的耳光
“外孫女算什么孫女？說到底，姓的是外人的姓！”
外婆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針，一根根扎進我耳膜里。她站在酒店宴會廳中央，七十壽宴的紅色**板上，“福如東海”四個鎏金大字亮得晃眼。
滿座親朋，三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我手里還端著那盤切了半小時的壽桃饅頭，指尖掐進松軟的糕體里，留下五個月牙形的凹痕。
“媽，您這話說的......”我媽在旁邊扯了扯嘴角，聲音弱得像蚊子哼，“曉曉也是您看著長大的......”
“看著長大怎么了？”外婆抬高下巴，脖頸上松弛的皮膚繃緊，“血緣血緣，血才是親的！曉曉她姓林，不姓陳！咱們老陳家的東西，怎么能給外人？”
表妹陳薇薇站在外婆身邊，一身香奈兒新款連衣裙，手腕上已經戴上了那只我看了二十年的翡翠玉鐲。
水頭極好，通體碧綠，雕著雙龍戲珠——陳家傳了三代的寶貝。
“外婆，您別這么說表姐。”陳薇薇聲音甜得發膩，手指卻故意轉了轉玉鐲，讓它在燈光下泛起溫潤的光，“表姐對您也挺孝順的，就是......畢竟不是姓陳嘛。”
我深吸一口氣，把壽桃饅頭輕輕放在旁邊桌上。
“外婆，”我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三年前您住院，是我請假陪床一個月。您說想吃老城區的豆漿油條，我每天早上六點開車穿過半個城去買。您說醫院太悶，我給您讀了一整本《紅樓夢》。”
宴會廳安靜下來。
外婆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硬起來：“那又怎么樣？孝敬長輩不是應該的？薇薇上個月還給我買了**椅呢！”
“那**椅是我幫您挑的型號，薇薇只出了三分之一錢。”我看向陳薇薇，“剩下的兩萬四，是我轉給你讓你統一付款的，還記得嗎？”
陳薇薇的臉唰地紅了：“表姐你胡說什么......”
“微信轉賬記錄還在，要現在投影給大家看嗎？”我指了指宴會廳前方的投影儀，“正好，我今天帶了電腦。”
舅舅陳國富猛地站起來：“林曉！今天是你外婆七十大壽，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
“難看？”我笑了，“舅，去年外婆房子拆遷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