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發的，那時候我二十三歲。
抽屜里有一張母親的照片，就是我擺在桌上的那張。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母親寫的：“昭昭，媽這輩子沒什么本事，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最底層是一張便簽條，折成了小方塊。我打開，上面的字跡很潦草，是周明遠的筆跡：“你值得更好的。”那是去年年會，他喝多了，在餐廳的紙巾上寫的。第二天酒醒后他大概不記得了。但我留著了。
陳琳低著頭走過來。她穿著灰色的衛衣，袖子很長，遮住半個手背。這是她的習慣——把自己藏在衣服里。她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林姐，我會記住你教我的所有東西。”
我把紙條折好，放進包里。然后看著她說：“你也值得更好的。”她愣了一下。眼睛紅了，但沒哭出來。
旁邊的同事，有的低頭裝沒看見。有的偷偷沖我豎大拇指——動作很小，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比劃一下，然后飛快地收回。
孫振華站在辦公室門口，隔著玻璃看我。他的表情復雜了很多。有松了口氣——終于把這個不**的釘子拔掉了。有隱隱的不安——**笑得太坦蕩了。還有一種被冒犯的感覺——他期待看到的崩潰、質問、失態，全都沒有發生。
我抱起紙箱，往門口走。經過孫振華辦公室的時候，我沒有看他。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五 走出盛恒刪掉不走
走出盛恒大樓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四十分。秋天的陽光很好，不刺眼，溫溫地鋪在身上。空氣里有桂花的味道，甜得發膩。
我站在門口，沒有急著走。回頭看了一眼十二樓的窗戶。李安妮站在那里。隔著玻璃，她的身影很小。我們目光對上的那一瞬，她立刻縮了回去，窗簾晃動了一下。
我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周哥，”我說，“我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后周明遠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點笑意：“比我預想的晚了三個月。”
“你早知道？”
“你拿到OFFER那天，我看見了。速云的HR在樓下等你，紅色的工牌帶子。”
我沒說話。
“你那天的表情，”他說，“和平時不一樣。平時你臉上永遠掛著笑，但那天的笑，是真的。”
“所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