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租戶是賣梳頭油的，倒閉了。
“那么大。”
念安嘴角翹了起來。
當天下午，沈棠去了十六鋪碼頭。
**章 碼頭
十六鋪的碼頭工人光著膀子扛貨，江風裹著咸腥味撲面而來。
沈棠在成排的貨棧間穿行。跑單幫的小販蹲在路邊，面前擺著從洋輪上躉來的貨——英國餅干、**牙膏、法國香水。正品，但來路雜，價賤得像白撿。
一個絡腮胡漢子叼著煙卷，面前堆著小瓶裝的巴黎香水。“大妹子，拿貨？”
沈棠蹲下，拿起一瓶。前世她見慣了奢侈品，這香水的成色，在南京路能賣兩角一瓶。這兒，他開價五分。
“四分行不行。”
絡腮胡瞇起眼。“大妹子懂行。四分就四分。”
沈棠數出兩角銀子，拿了五瓶。又到隔壁攤子拿了**口紅、英國香粉，都是小瓶小盒的樣品裝。大百貨公司看不上這些東西，但正好——她要的就是拆著賣。
“小姐留洋過？”
聲音從身后傳來。沈棠回頭，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三步外，手里拿著一卷圖紙，正盯著她看。
三十歲不到，眉眼溫潤，但眼神里帶著一種“認真過頭”的專注。
沈棠認出了他——前世她在商業地產的資料里見過這張臉。霍行舟，霍家洋行的少東家，留英歸來的建筑師。沙遜大廈的圖紙，就出自他手。
但她現在不該認識他。
“沒有。”她把貨收進布包。
“那你怎么知道這香水是巴黎的，不是仿的？”
沈棠頓了頓。她剛才和絡腮胡講價時，隨口說了句“這個批次的巴黎貨，玫瑰精油的底子，仿不出來的。”
說漏了。
“聞出來的。”
霍行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建筑師在看一張看不懂的圖紙。
“小姐貴姓？”
沈棠挎起布包，牽起念安。“姓沈。”
她轉身走進碼頭的人流里。身后，霍行舟的聲音追過來——
“沈小姐！你在哪家洋行高就？”
沈棠沒回頭。
但她知道，這個人還會再出現。
第五章 開業
門面租下來了。
月租五塊，押一付一。沈棠把十塊大洋交到房東手里的時候，念安在旁邊眼睛都沒眨一下。小姑娘已經學會了不在人前露出心疼的表情。
鋪子窄得兩個人并排走都要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