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開水，灌進一個舊軍用水壺。
我還揣了兩個冰涼的紅薯。
回到柴草垛，我把她扶起來。
她根本沒力氣。
我把水壺湊到她嘴邊，她本能地喝了幾口。
然后我用手指蘸著兌了酒的熱水，一點點擦她的額頭、脖子和手心。
物理降溫，書上看的。
她稍微安穩了些，不再抖得那么厲害。
我把那兩個紅薯塞到她手里。
“你先在這里躲著，別出聲。”
“我明天再來看你。”
她好像沒聽見，又昏睡過去。
我重新用干草把她蓋好，抹掉地上的腳印，才跑回門房。
一夜無眠。
我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第二天，天剛亮，大院里就來了幾個穿中山裝的陌生男人。
他們徑直走向沈寧家被封上的門，看了看封條，又在院子里轉悠。
領頭的那個男人，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他問我爹。
“老王，昨天有沒有見過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
我爹縮著脖子，搖搖頭。
“沒……沒看見。”
那男人的眼神掃過我。
我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死死低著頭。
他們沒有多問，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就走了。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寧。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我爹又喝了酒睡下。
我揣上一個窩頭和水壺，溜了出去。
柴草垛里，沈寧還在發燒。
但好像比昨天好了一點點。
她還有意識，看到我，眼睛里都是戒備。
我把窩頭遞給她。
“吃吧。”
她沒接，只是看著我。
“你是誰？”
“我是魏東，王大爺的兒子。”
她似乎想了想，才記起來。
“是你……”
她沒力氣多說，接過窩頭，小口小口地啃。
像只虛弱的小獸。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這么過的。
我每天晚上等我爹睡著，就去給她送吃的送水，用酒給她擦身子。
她的燒慢慢退了。
我們倆開始說話。
我知道了，她是從關她的小黑屋里跑出來的。
家里出事后，她就被帶走了。
她不敢回家，也不敢找任何人。
“魏東，謝謝你。”
這是她燒退后，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她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第七天晚上，風停了。
她的燒全退了，人也有了精神。
她說她要走了。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