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后來的事了。
下山那天，陽光很好。沈渡站在山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刻著“天機宗”三個字的石碑。石碑上的字是他師祖的師祖刻的，風化了不知多少年，筆畫已經模糊了，但那股從石頭里透出來的浩然正氣還在，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安靜地伏在山門之上。
“記住了。”師父站在他身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道袍，手里拄著一根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竹杖，“入世修行，重在體驗。不要暴露修為，不要用道術解決一切問題。你要像普通人一樣，去感受他們的喜怒哀樂。”
“弟子明白。”沈渡說。
“還有。”師父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像是在交代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別惹事。”
沈渡很想說“弟子從來不惹事”，但他想了想，覺得這句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太信。于是他只是點了點頭，背起那把破桃木劍，沿著山道往下走。
山道很長，彎彎繞繞的，兩旁的松樹長得歪歪扭扭，像一群站沒站相的老頭。沈渡走得不快不慢，道袍的下擺被山風吹起來，獵獵作響。走了大約一刻鐘，他聽到了師父的聲音從山頂飄下來，隔了那么遠，聲音卻清晰得像在耳邊。
“小兔崽子，別忘了給為師寄茶葉！”
沈渡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他走了三天，才走到有人的地方。
不是因為他走得慢，而是因為他在路上遇到了一些“小麻煩”。第一天的傍晚，他在一座荒山的山腰上發現了一只快要化形的**。那東西盤踞在一座廢棄的土地廟里，吸食過路行人的精氣，已經害了十幾條人命。沈渡本來想繞過去——師父說了，別惹事——但那**不知死活，主動朝他撲了過來。
沈渡嘆了口氣。
他拔劍的時候，甚至沒有睜開眼睛。桃木劍出鞘的瞬間，一道金光從劍身上炸開，將整座荒山照得像白晝。那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金光中化成了灰燼，像一張被火燒掉的紙，卷曲、發黑、碎裂，最后被風吹散。
沈渡收劍，拂了拂道袍上的灰，繼續趕路。
他沒有覺得自己在“惹事”。他只是“路過”。
第二天，他又路過了一個被邪祟盤踞的山洞。第三天，他路過了一座鬧鬼的村莊。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