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是那種閉上了眼睛，腦子里卻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過畫面的失眠。，盯著天花板。窗簾拉得很嚴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房間里黑得像墨汁。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晃了晃，什么都看不見。，那張照片清晰得像刻上去的。。白襯衫。陽光。笑。。替身而已，也配得到我的愛？。而已。也配。，把臉埋進枕頭里。，是顧燼讓人準備的。他搬進來的第一天，枕頭是記憶棉的，他隨口說了一句有點硬，第二天就換成了羽絨的。他不知道顧燼是怎么知道他喜歡軟枕頭的，也許是查的，也許只是觀察。。？從他搬進來的第一天？還是從三年前那個雨夜？，打開床頭燈。。他看見床頭柜上放著那杯水——每天晚上顧燼都會讓阿姨放一杯溫水在這里，他有時候喝，有時候不喝。今天他沒喝，水還滿著。。
他想，顧燼對所有人都這樣嗎？還是只對他？
不，不是對他。是對“那張臉”。
對那個叫蘇念的少年。
沈默言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他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欄里打了兩個字：蘇念。
搜索結果跳出來一堆，沒有一條是相關的。蘇念這個名字太普通了，同名同姓的人成千上萬。他翻了十幾頁，什么都沒找到。
他放下手機，又躺回去。
他想，也許蘇念是顧燼的戀人。也許是前任。也許是暗戀的人。也許是求而不得的人。
也許死了。
也許還活著。
但不管怎樣，他沈默言都只是一個替代品。一個長得像的替代品。一個被顧燼從雨夜里撿回來、養在別墅里、供起來的替代品。
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裹成一個繭。
不想了。睡吧。
但他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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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默言下樓的時候，顧燼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著深色的家居服，頭發沒打理，有幾縷垂在額前。他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旁邊是一疊文件，他正低頭翻看。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早。”
沈默言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低沉的聲音——他曾經覺得這些是溫暖的。顧燼看他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被看見了。
現在他知道了。顧燼看見的不是他。
“早。”他應了一聲，在餐桌對面坐下。
阿姨端上來早餐。粥，小菜，煎蛋，還有一杯熱牛奶。沈默言看了一眼那杯牛奶，又看了一眼顧燼面前的咖啡。
“你只喝咖啡？”他問。
顧燼抬頭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
“嗯。”
“早飯只喝咖啡對身體不好。”
話說完，沈默言就后悔了。
他說這個干什么？顧燼的身體關他什么事？他是替身，不是保姆。
但顧燼看著他，目光里的什么東西軟了一下。
“知道了。”他說。
然后他放下文件，把咖啡推到一邊，伸手把沈默言面前那杯牛奶端走了。
沈默言愣了一下：“那是我的。”
“你讓我吃早飯。”顧燼說，喝了一口牛奶，“你也得吃。”
他看了一眼阿姨。阿姨立刻又端了一杯牛奶過來，放在沈默言面前。
沈默言看著那杯牛奶，又看了看顧燼。
顧燼已經低頭繼續看文件了，一只手端著牛奶杯，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那只手修長，骨節分明，無名指上有一道淡淡的舊疤。
沈默言移開視線。
他低頭喝粥，一口一口，食不知味。
早飯之后，沈默言去畫室。
他推開門，發現畫室里多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幾本新書，都是他很早之前想買但沒舍得買的畫冊。旁邊還有一個相框，里面是一張黑白的城市風景照。
沈默言拿起相框，翻過來看了一眼。
背面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面是顧燼的字跡：城西那家畫材店旁邊的小巷，你不是說好看？
沈默言愣住。
他確實說過。那是兩周前的事了，他讓司機帶他去城西買顏料，路過一條小巷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這條巷子挺好看的”。就那么一句，他自己說完就忘了。
但顧燼記住了。
不僅記住了，還讓人去拍了照片，洗出來，裝進相框，放在他的畫室里。
沈默言把相框放回桌上，手指有點發抖。
他站在畫室中央，看著周圍的一切。落地窗，畫架，顏料，畫冊，相框——每一件東西都是顧燼為他準備的。每一件東西都在說：我在意你，我在關注你，我想讓你開心。
但這不是給他的。
這些東西，都是給“那張臉”的。
沈默言深吸一口氣，走到畫架前，坐下來。
他拿起畫筆，調了顏色，開始在畫布上落筆。
他畫的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