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頭發從齊腰變成齊肩，從齊肩變成參差不齊的短發，最后一剪刀貼著頭皮推過去。
我的臉上全是眼淚，鼻涕糊了半張臉，眼睛腫成兩條縫。
**音是季衍舟的聲音：“念念，我不想一個人光頭?！?br>然后畫面切了。
我頂著光頭，對著鏡頭比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心，說：“季衍舟，我陪你?！?br>右下角的直播彈幕區炸了。
“**她真剃了？”
“好丑啊啊啊啊”
“為男人剃光頭的女的多少有點大病”
“前排合影”
“這是哪個學校的我要去圍觀”
“禿毛雞哈哈哈哈”
廣場上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認出了我，掏出手機對著我拍。
我身邊圍出一個半徑三米的空圈，所有人都在看大屏，然后看我，然后再看大屏。
季衍舟還握著我的手。
我低頭看了一眼我們交握的手指，他的掌心干燥溫暖，和剛才在車里一模一樣。
“衍舟——”
我的聲音被一陣笑聲打斷。
沈妙妙從人群里走出來，舉著手機，鏡頭懟在我臉上。
手機屏幕上是一個直播界面，在線人數右上角標著鮮紅的數字：10.3萬。
“家人們，”她對著鏡頭笑，聲音又甜又亮。
“這就是那個為了衍舟剃光頭的舔狗，今天我們讓她當眾求婚好不好？”
圍觀人群哄笑起來。
有人起哄喊“求婚”，有人吹口哨。
更多的手機舉起來，鏡頭從四面八方對準我，閃光燈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季衍舟松開了我的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單膝跪地。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枚易拉罐拉環，舉到我面前，仰頭看著我。
大屏上的畫面切成了實時直播，他跪著的姿態被放大到整面墻上，跪得虔誠，跪得像真的。
“蘇念?！彼穆曇舨淮?，但周圍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聽到了。
“你為我剃光頭，我太感動了。嫁給我吧。”
沈妙妙的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
“哈哈哈哈易拉罐拉環”
“舔狗的排面”
“她不會真接吧”
“接了就封神”
“妙妙姐你前男友的舔狗好搞笑”
“世紀名畫”
我低頭看著他。
季衍舟跪在地上，眼里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他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像一個終于拆開禮物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