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最后回頭看了一眼草原。
不是絕望。
是記住方向。
"知念。"他說。
"嗯。"
"我要借你的名字用一下。"
那天晚上，他告訴我了所有的事。
三項專利。十七層架構。一家注冊在我名下、我從未聽說過的離岸公司。
還有——三年來他逐日收集的證據。趙彥明的每一筆關聯交易、陸伯山每一份偽造文件的原始底稿、董事會每一個被收買成員的受賄記錄。
"你早就知道他們要動手。"我說。
"兩年前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么不先下手？"
他關上電腦。
"因為不夠。"他說，"我要的不是贏一場官司。我要他們輸到爬不起來。要他們自己把所有的牌全亮出來，我再一把掀桌。"
"代價呢？"
"代價是這三個月。"他頓了一下，看著我，"你不用跟著。"
我坐在那張一百三十九塊錢的床上，聞著通風井吹進來的潮氣。
"陸深。"
"嗯。"
"你給我寫劇本。我替你演。"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從電腦里調出一份文檔。標題是四個字：**地下室方案。**
第二天，我賣掉了所有的嫁妝首飾。媽媽給的翡翠鐲子、結婚時的鉆戒、一條項鏈、兩對耳環?？偣矒Q了四萬七千塊。
三萬六交了地下室三個月的租金。
剩下的，買了方便面、礦泉水、電磁爐和兩把折疊椅。
搬進去那天，我在墻上用鑰匙刻了一道豎線。
第一天。
后來每過一天，我就刻一道。
九十九道了。
第三章
第99天的早上七點半，我在地下室的碎鏡子前化妝。
鏡子是從垃圾站撿來的，邊角少了一塊，照出來的臉永遠缺一角。眉筆是三塊錢的，描上去顏色發灰。但我用了十二分鐘，描得一絲不茍。
這是我的工裝。
陸深坐在折疊桌前，電腦屏幕上是一張平面圖。他用紅色標注了三個位置：前臺區域的文件柜、趙彥明辦公室右側的檔案架、以及三樓財務部的打印間。
"今天重點是檔案架。"他頭也不抬，"第二層，從左數第三個文件盒，藍色封面，內部編號SY-2024-0073。那是上個月新增的關聯交易記錄，我推算趙彥明還沒來得及銷毀。"
"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