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總在那里------------------------------------------，廚房里飄著煎魚的香味。，案板上的小蔥和姜絲切得整整齊齊，鍋里燉著豆腐湯，熱氣一陣陣往上冒。蘇晚梔進(jìn)門的時候，他連頭都沒回，只順手把拖鞋往她腳邊推了推。“洗手。”，像她今天只是普通加了個班。，把包放到玄關(guān)柜上，站了幾秒，才把手里的項目資料放到餐桌上。：“新戲？嗯。接了？接了。”，把魚翻了個面，才回身看她。“你想演嗎？”"項目怎么樣"，不是"導(dǎo)演靠不靠譜"，也不是"公司是不是又給你使絆子"，只是最簡單的那一句——你想不想演。，撐著下巴看著桌上那份資料，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角色挺好。前半段隱忍，后半段有爆發(fā)，不是那種拿來當(dāng)擺設(shè)的女一。"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就是劇組不太干凈。”：“聞紹和宋時瀾那個組？”
蘇晚梔抬眸：“你怎么知道？”
“上午看到項目名單了。”
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順手掃了一眼。蘇晚梔卻總覺得哪里不太對。這種感覺最近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林凡知道的東西，好像總比一個"在家做飯的普通丈夫"應(yīng)該知道的，多一點。
可他又從來不把那點"多"擺到明面上來。
林凡把魚裝盤端上來，又給她盛了半碗湯。
“戲想演就演。”
"那人呢？"蘇晚梔接過碗，隨口問了一句。
林凡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聲音一如既往地穩(wěn)。
“人我替你看著。”
聽上去不像承諾，更像隨口說的一句家常話。可偏偏就是這種語氣，讓人莫名能信。
蘇晚梔低頭喝了一口湯，熱意順著喉嚨落下去，暖進(jìn)胸口一塊地方。
她知道林凡不是會說漂亮話的人。他不愛講"有我在""不會有事"那種話，可每次他說得輕，事情反而更容易成真。
飯吃到一半，小喬發(fā)來一長串語音，把劇組里的情況挨個匯報了一遍。聞紹最近脾氣越來越差，組里原本定好的幾個演員接連換人；制片宋時瀾最喜歡在飯局上"聯(lián)絡(luò)感情"；整個組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不好惹的味道。
蘇晚梔聽完，把手機(jī)往桌上一扣。
“我猜高曼就是看中了這個。”
林凡給她夾了一塊魚肚，挑干凈刺才放進(jìn)她碗里。
“她想讓你去消耗。”
“嗯。”
“那你怕嗎？”
蘇晚梔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怕。就是煩。”
這是實話。她不是剛?cè)胄心欠N被一句話就能嚇住的小姑娘，臟事也不是沒見過。可煩是真的煩——明明靠實力能拿到的東西，總有人要在后頭攪一盆渾水，逼著你把精力全耗在防人上。
林凡點了點頭，像是很理解這種"煩"。
“那就當(dāng)拍戲前先練練心情。”
蘇晚梔被這句話說得沒忍住，笑出了聲。
飯后，她去陽臺接小喬的電話，林凡順手把餐桌收干凈。玻璃窗上映著他模糊的影子，動作不快，卻很利落。蘇晚梔一邊聽小喬絮絮叨叨說"聞導(dǎo)這人不好相處"“組里好幾個都是孟知然那邊的熟人”，一邊看著屋里那個身影，心里那點煩躁漸漸被壓了下去。
等她掛掉電話，林凡已經(jīng)把廚房收拾得干干凈凈。
"后天幾點進(jìn)組？"他問。
“早上七點圍讀。”
“我送你。”
“不用了，組里安排車。”
“那我晚上去接。”
蘇晚梔剛想說自己也不是三歲小孩，轉(zhuǎn)念把話咽了回去。她太了解林凡了，平時什么都好商量，真要在某件事上定了主意，聲音反而會更輕，輕得你根本爭不過他。
她只好點頭：“行。”
夜里十點，蘇晚梔洗完澡回房，發(fā)現(xiàn)床頭已經(jīng)放好了明天要帶去公司的資料夾，連簽字筆都夾在里面。
她怔了一下。
林凡剛好從外面進(jìn)來，手里還拿著她白天順手扔在沙發(fā)上的耳環(huán)。
"別又落著。"他說。
蘇晚梔接過來，耳環(huán)冰涼地躺在手心里。她抬眼看他，低聲問：“林凡，你是不是總覺得我照顧不好自己？”
林凡微微一頓，隨即笑了笑。
“不是。”
“那你干嘛老幫我收尾？”
"因為你在外面已經(jīng)夠忙了。"他說，“家里這些事，沒必要還讓你操心。”
這話太平常，卻又太熨帖。
蘇晚梔沉默了幾秒，心里慢慢浮上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她在外頭拼命跑了一整天，也知道真要累了，一回頭，家總在那里。
等她睡下，林凡才重新回到客廳。
茶幾上擺著《長夜邊界》的完整立項資料，是他剛讓人補送來的版本，比公司給蘇晚梔看的那份詳細(xì)得多。
投資方、發(fā)行方、導(dǎo)演過往合作名單、近期資金流向，全在上面。
林凡目光一行行掃過去，最后停在一行不起眼的備注上。
海外發(fā)行補充協(xié)議待簽，主導(dǎo)方：辰海資本。
他眸色淡了幾分。
辰海資本，正是這兩年一直在背后給孟知然推資源的那撥人。
原來坑在這里。
林凡靠在沙發(fā)上，指尖在文件邊緣敲了兩下，隨后拿起手機(jī)發(fā)出一條消息。
把《長夜邊界》的投資鏈和海外發(fā)行線都再往下查一層。
消息發(fā)完，他抬頭看了一眼臥室門。
門內(nèi)很安靜，蘇晚梔大概已經(jīng)睡著了。
林凡收回視線，眼底沒什么情緒。
戲，她想演。那就演。
至于那些不干凈的人——他有的是耐心，一個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