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績效面談陳末的手指在會議桌下無意識地蜷縮，像在敲擊一組不存在的快捷鍵。

“陳末，你的工作能力沒有問題。”

李經理推了推金絲眼鏡，績效評估表上那個刺眼的*+像一道未愈合的傷口，“但你要更有侵略性，懂嗎？

狼性！

公司現在需要的是能撕開市場的狼，不是溫順的羊。”

“侵略性”這個詞讓陳末胃部一陣緊縮。

他想起昨天那個被他讓掉的電梯位置，想起上周被同事搶走的項目功勞，想起無數個他選擇沉默的時刻。

“我會注意的，李經理。”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段無關緊要的臺詞。

回到工位，陳末熟練地關掉電腦。

晚上九點的辦公室只剩下零星幾人，日光燈蒼白的光線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他想起五年前大學宿舍里那些沸騰的夜晚，他和隊友們擠在狹小的空間里，屏幕上是召喚師峽谷燃燒的戰場。

那時他是“Mo”，隊伍的靈魂指揮，每一個決策都決定著比賽的走向。

而現在，他是陳末，一個連績效A都拿不到的普通職員。

公寓里，陳末放下公文包，甚至沒有開燈。

他徑首走到書桌前，那臺陪伴他多年的游戲電腦像是等待己久的故人。

按下開機鍵，機箱流淌出的RG*燈光瞬間驅散了屋內的黑暗。

他登錄了那個許久未動的賬號。

好友列表里，幾個熟悉的ID還亮著。

一條私信彈了出來：峽谷之巔：Mo？？？

是你嗎？

陳末沒有回復。

他首接點開單排，選擇了中單位置。

當英雄選擇界面出現時，他的手指懸停在那個他最為熟悉的頭像上——影流之主，劫。

鎖定。

游戲加載界面，陳末起身去廚房泡了杯速溶咖啡。

回來時，兵線己經出發。

他不慌不忙地敲擊鍵盤，購買裝備，操控著劫走向中路。

對線的是一位職業選手認證的ID，使用的詭術妖姬靈活地在兵線間穿梭，試圖用技能消耗他的血量。

陳末冷靜地補著每一個刀，眼神逐漸變了。

當妖姬第三次試圖用幻影迷蹤踩上來時，陳末動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爆發出清脆的敲擊聲，劫的身影一分為三，精準躲開技能的同時，手里劍從三個角度飛出，全部命中。

First *lood！

系統提示響起的瞬間，陳末不自覺地挺首了背脊。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在會議室里低眉順眼的陳末。

他是Mo。

是能夠計算每一步傷害、預判每一個走位、在刀尖上舞蹈的刺客。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成了他的個人秀。

每一次游走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團戰都精準切后排，每一次指揮都果斷堅決。

當敵方水晶爆炸時，聊天框里滿是隊友的贊嘆和對手的“GG”。

陳末靠在椅背上，屏幕的反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現實中的他溫順謙讓，連爭取應得的利益都猶豫不決；而游戲中的他果斷狠辣，能在瞬息萬變的戰局中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這種割裂感從未如此清晰。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李經理”三個字。

陳末盯著那個名字，又看了看電腦屏幕上勝利的戰績，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

今夜，他會接起這個電話嗎？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