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自己掌心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一遍又一遍回想昨晚那根砸向車頭的金屬橫梁。

差一點。

如果那東西不是擦著車頭砸下去，而是正正砸穿擋風玻璃，傅沉硯昨晚大概率已經死了。

而她親眼看見了——

在她說出“明天就簽”的那一刻，他頭頂的倒計時往下跳了一截。

不是普通劇情提示。

是死亡進度。

這個念頭一旦坐實，就再也壓不下去。

沈枝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眼底浮著熬夜后的青，分明還是那張精致漂亮到很容易招人厭的臉，可神情已經完全不是原主昨晚那副醉后發瘋的樣子。

她昨晚幾乎把原書里跟“離婚”有關的劇情全捋了一遍。

三十天后，原主和傅沉硯正式離婚。
離婚之后，原主身敗名裂，白月光順理成章回國，傅沉硯事業更上一層樓。

表面上看，這是一場標準的“惡毒前妻出局，男女主修成正果”。

可如果昨晚那場事故不是意外，那整件事就變味了。

離婚不是結局。
離婚只是入口。

真正寫在倒計時盡頭的，可能根本不是“簽字”，而是“死亡”。

房門就在這時被敲了兩下。

“**。”

門外是管家的聲音，恭敬得沒有一點起伏。

“先生在樓下等您吃早餐。還有，陸律師已經到了。”

沈枝眼神一冷。

陸律師。

傅沉硯的私人律師。

按原書劇情，這天早上他會把正式離婚協議送過來。原主會在餐桌前繼續發瘋，把滾燙咖啡潑到協議上，再把自己徹底送上“又蠢又毒”的那條路。

可現在，她只想先確認一件事。

這份離婚協議，到底是不是那根把傅沉硯往死里推的繩子。

——

樓下餐廳安靜得過分。

長桌那頭，傅沉硯已經換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像昨晚那場差點砸穿擋風玻璃的事故，對他來說最多算一件不值得多提的小插曲。

他手邊放著平板，桌上早餐幾乎沒動，側臉冷得像剛從冰水里打撈出來。

陸律師坐在側位，公文包已經打開，幾份裝訂整齊的文件攤在桌上，最上面那一份清清楚楚寫著五個字：

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