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開銀行APP，藍**標在我粗糙的指腹下打滑。密碼，林強的賬號，輸入2000元，這2000元是要作為兒子一家旅游贊助費，另外每月十五號，還會固定轉賬給兒子6000元的房貸補貼。
點擊確認，幾乎同時，客廳傳來清脆的一聲“?！?，是短信提示音。
我握著手機，透過門縫看去。
林強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毫無表情的臉。他看到了，那條顯示“入賬2000元”的銀行通知。
拇指隨意地往上一滑，像看到一個普通的信息一樣，隨手就滑走了。
沒有停頓，沒有表情，他甚至沒往我房間的方向看一眼，就繼續刷起了體育新聞。
嗡！我全身的血液，好像在那一刻沖上頭頂，又瞬間凝固。耳朵里只剩下尖銳的鳴響。
我死死盯著他。那張臉，平靜，漠然，理所當然。
那是我兒子嗎？
是我傾盡所有賣房供他買婚房的兒子嗎？
我當牛做馬伺候了他們一家六年的兒子？
八千塊。對我，是縮衣節食，對他，只是屏幕上一條無所謂的通知。
沒有謝謝。沒有愧疚。連一個感謝的眼神，都沒有。
賣老宅時摸著門框的心痛、每月轉賬時柜臺后的異樣目光、六年里無數個直不起腰的清晨和深夜、李菲那句“農村老**”的嫌棄……所有畫面在我腦子里炸開。
所有的付出、犧牲、隱忍，在兒子拇指輕滑的動作里，碎成了灰。
心死要多久？原來，一秒鐘就夠了。
足夠我看清，我傾盡所有養大的血肉至親，早已把我的心和尊嚴，踩在腳底。
我扶著墻，才沒倒下去。臉上干干的，一滴淚都沒有。
只覺得心里那盞熬了六十年、撐了六年的燈，噗嗤一下，滅了。
我輕輕關上門，把外面的歡聲笑語徹底隔絕。
這一夜，我沒合眼。眼前反復播放的，只有兒子滑動屏幕時，那冰冷淡漠的臉。
天快亮時，第一縷白光擠進窗戶。
一個前所未有的清晰念頭，刺進我的心里：該結束了！
4.
清晨五點，拖動行李箱的咕嚕聲、兒子兒媳的交談聲、孩子半夢半醒的嘟囔聲在客廳響起。
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真的睡著了。
六點，腳步聲停在我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