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環在我腰間的手。
“我不委屈。”
委屈的是他。
那個從小就被要求懂事、被要求謙讓、被要求犧牲的“好哥哥”。
“我受夠了。”
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里，聲音悶悶的，像一頭受傷的困獸。
“從我記事起，她就告訴我，我是哥哥，什么都得讓著弟弟。”
“好吃的，好玩的，新衣服，都是文濤的。”
“我做錯一點事就是棍棒相加，文濤打碎了花瓶，她只會笑著說碎碎平安。”
“她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文濤，留給我的，只有責任和義務。”
“我以為我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一切就會好起來。”
“可我錯了，我只是多了一個人，陪我一起被她壓榨。”
他的話語零碎，卻像一把把刀子，割開那些被歲月塵封的傷口。
我安靜地聽著，任由他的眼淚打濕我的衣領。
我知道，今晚的他，不是在趕走一個母親。
他是在告別那個從小到大，一直被壓抑、被忽視、被當成墊腳石的自己。
“這次，我不會再心軟了。”
他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點點頭，握緊他的手。
“我陪你。”
窗外，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煙花的炸響。
這個新年，對我們來說，才剛剛開始。
2。
大年初一，天剛蒙蒙亮。
拜年的電話就像設定好的鬧鐘，一個接一個地涌了進來。
毫無意外，全都是替婆婆孫玉梅興師問罪的。
“文博啊，你怎么能把**趕出去呢？大過年的，讓她老人家去哪兒啊？”
打頭陣的是我那個最喜歡倚老賣老的七大爺。
要是換做以前，李文博早就開始低聲下氣地解釋，道歉，然后承諾會把人接回來。
但今天，他只是把手機開了免提，語氣平淡得沒有波瀾。
“七大爺，我媽沒地方去啊。”
“她在文濤那兒享福呢。”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噎，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享福？什么享福？**都打電話跟我們哭訴了，說你們……”
李文博直接打斷了他。
“文濤一年掙二十萬，住的是高檔小區，開的是好車。”
“我跟我媳婦兒倆人加起來一年才掙兩萬塊，住的是破樓，開的是破車。”
“我媽跟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