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到賬，你立馬給我滾！滾出我家！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你！”
我把筆一扔，胸口劇烈起伏，瞪著他，等著看他驚慌失措，等著看他后悔求饒。
可是沒有。
他拿起協議，仔細看了看我的簽名，然后，嘴角慢慢勾起。那不是開心的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如釋重負？仿佛終于卸下了千斤重擔。他看著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不，連陌生人都不如，像看一件終于可以丟棄的垃圾。
“放心，錢很快到賬。”他小心地把協議折好，放進懷里，又撿起那張卡，在指尖轉了轉。然后，他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沒有回頭，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再看這個家，再看我一眼。
門“咔噠”一聲輕輕合上。
我站在原地，剛才的怒氣還梗在喉嚨里，不上不下。預期的爭吵、哭鬧、挽留，一樣都沒發生。他就這么走了？干脆得讓我不敢相信。
屋子里一下子變得特別安靜，靜得我能聽見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茶幾上還放著那份協議的復印件，我簽的名字張牙舞爪。那張輕飄飄的***，不知怎么，現在看起來有點刺眼。
我心里突然空了一塊，但隨即被更大的憤怒和一種“勝利”的虛妄感填滿。走了好啊！這種沒用的男人，早就該走了！從此以后，我再也不用對著這張木頭臉，再也不用忍受這種令人窒息的生活了！陳默溫柔多金，比他一萬倍！
我拿起手機，迫不及待地打給陳默，聲音帶著刻意的輕松和撒嬌：“默默，我把他趕走了！我們自由了！”
陳默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柔得像能溺死人：“薇薇，委屈你了。晚上我來接你，慶祝一下，好嗎？我們的好日子，才剛開始。”
“好！”我響亮地回答，努力忽略心頭那一絲莫名的不踏實。
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我對自己說：沈薇薇，你的新生活，開始了。那個叫林澈的男人，不過是你人生中一個礙眼的錯誤，現在，錯誤被修正了。
只是，不知為什么，他最后那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和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總在我眼前晃。好像……有什么東西，被我親手扔掉了，而那東西的價值，我可能從未真正明白過。
第二章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