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存下一點點的家庭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窟窿。伊恩的媽媽上個月打電話來說腰不好，想去市里的大醫院看看，伊恩嘴上說好好好，掛了電話對著手機銀行里的余額發了半天的呆。

這些事情她從來沒有跟翠翠說過，但翠翠好像什么都知道，或者至少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女人的直覺有時候就是這樣不講道理，你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其實那些窘迫和焦慮早就從你說話的語調、你皺眉的紋路、你點奶茶時多猶豫的那幾秒鐘里，一點一點地泄露了出去。

“我就是想著，你要是真想試試，”翠翠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我教你。這個軟件，你回去下了，注冊一個賬號，放兩張好看的照片。不用太好看的，生活照就行。然后你就等著，會有人來找你聊天的。”

伊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奶茶的甜膩堵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含混的“唔”。

那天晚上伊恩回到家的時候，吳瑾禮已經做好了飯。他炒了兩個菜，一個西紅柿炒蛋，一個清炒時蔬，灶臺上還燉著一條鯽魚湯。廚房的抽油煙機聲音很大，他沒聽見伊恩進門，直到伊恩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他才回過頭來，圍裙上沾著油漬，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

“回來了？”他笑了一下，又轉回去用鏟子翻了翻鍋里的菜，“魚湯還得燉一會兒，你先去洗把臉。”

伊恩看著他的背影。吳瑾禮比她大三歲，三十一，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調度，一個月到手七千出頭。他這個人什么都好，踏實、勤快、脾氣也好，從來不跟伊恩紅臉，家務活也愿意分擔，就是賺錢的本事差了些。這話伊恩從來沒當著他的面說過，但夜深人靜的時候，她躺在床上，聽著身邊吳瑾禮均勻的呼吸聲，偶爾也會想，如果他能再多賺一點，如果他們的日子能過得再寬裕一點，該有多好。

她洗完臉出來的時候，兒子小昊正趴在客廳的地板上畫畫。小昊今年四歲，上***中班，虎頭虎腦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像**爸。伊恩蹲下來看他畫的畫，是一輛大卡車，歪歪扭扭的，輪子畫得一大一小，但顏色涂得很認真。

“媽媽你看，這是爸爸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