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了是誰把你養(yǎng)大的。”
他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
然后他愣住了。
我的手腕是熱的。不是死人的溫度。是活人的溫度。三十七度，甚至更高。高到他的手指像是被燙了一下，本能地縮了回去。
“你——”
我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我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姜建國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徹底崩了。我的手勁大得不像話，他的腕骨在我掌心里咯咯作響。他整個人被我拽得踉蹌了一步，臉幾乎撞上我的額頭。
“養(yǎng)大我？”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角那道舊傷疤——他喝多了拿煙灰缸砸我**時候，被我媽擋了一下，反彈回來砸中自己留下的。傷疤是月牙形的，凹進去一小塊，周圍的皮膚皺縮著。
“你養(yǎng)大我的方式，是讓我從八歲開始給你和姜寶做飯洗衣服。”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是讓我十歲的時候冬天在冷水里刷碗，手上全是凍瘡。”
他的呼吸變重了。
“是讓我初中每次考第一回來，你都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他想往后退。我扣著他手腕的手加了力。
“是讓我高考那天，你故意把鬧鐘關掉。”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你養(yǎng)大我，是因為我媽給你留了那張保單。”
姜建國的眼睛里終于出現(xiàn)了真正的恐懼。不是看見死人復活的那種恐懼。是被戳穿了全部真相的那種恐懼。他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你、你放屁！**那個**——”
第一巴掌。
我扇在他左臉上。
手掌接觸他顴骨的瞬間，我感覺到他整個人的重心晃了一下。他的眼睛里先是茫然——二十四年來他打我打了無數(shù)次，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反過來。然后茫然裂開了，露出底下那層東西。
是憤怒。是他以為他有權憤怒。
“這一巴掌。替我媽。”
他沒來得及說話。我的右手已經從左邊反抽回來了。
這一下打在同一邊。力道比剛才更大。
他的嘴角直接裂開一道口子。血濺出來，落在我的壽衣袖口上。殷紅的，在白色壽衣上洇開，像雪地上落了顆紅豆。他踉蹌了一步，手撐住身后的墻壁，指甲在墻皮上刮出一道白印。白色的墻灰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