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你鬧夠了沒有？」
「離職報告我壓下來了，人事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你休幾天年假，下周一準時來上班。」
「喬喬不懂事，我已經說過她了，手工醬的事以后不會再提了。」
「你在這個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你自己清楚，別意氣用事。」
我看著這條短信，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他到現在都以為，我只是在用離職逼他表態，逼他向我低頭。
他永遠學不會尊重。
我沒有回復他。
我把出租屋的鑰匙交還給了房東，拿回了押金。
然后拉著兩個行李箱，帶著我媽去火車站。
我沒買**票，買的是慢車臥鋪。
雖然時間長，但我媽平時省吃儉用慣了，這已經是她能接受的最貴的出行方式了。
她坐在下鋪，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臉上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夏夏，咱們老家現在通了路，買菜也方便。」
「你回去好好歇幾個月，媽給你做***吃。」
我靠在床頭上，看著她眼角的笑意。
突然覺得，這就足夠了。
離開周晏，我的天沒有塌下來。
反而透進了一絲久違的亮光。

6
老家是一個南方的小縣城。
生活節奏很慢，空氣里總是透著一股潮濕的水汽。
我們在縣城邊緣租了一個帶小院子的一樓平房。
院子里有幾口破舊的水缸，還有前租客留下的一架葡萄藤。
剛回來的那半個月，我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精力的軀殼。
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
我總是覺得很困，仿佛要把這八年缺的覺一口氣全補回來。
有時候一覺睡到下午，醒來時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會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我媽從來不催我起床，也不問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每天早早地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排骨和蔬菜。
然后在小廚房里忙碌，把飯菜溫在鍋里。
但我知道她其實很擔心我。
有一天半夜我起來喝水，路過她的房間。
門虛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我聽到她在用那個我教她用的二手智能音箱查資料。
「小度小度，年輕人失戀了天天睡覺，是不是得了抑郁癥啊？」
機械的女聲沒有感情地回答著一些百科上的標準答案。
我媽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