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如雷聲鼓動，一陣比一陣強烈。

我掙扎著意志想要醒來。

卻發現倒在血泊中的顧子陵正直勾勾地盯著我所在的方向。

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秒，我清晰無比的讀懂了他的口型。

“對不起，阿寧……”

從夢中驚醒，我才發覺后背早已冷汗一片。

頭發被汗水浸濕，黏答答地貼在臉上。

回想起最后一幕顧子陵看向我的眼神，好似能穿透空氣，看到我的魂體。

心臟還在不停地劇烈跳動，我看向床頭的電子鬧鐘。

才凌晨三點半。

但我仍心有余悸，全然沒了再睡回去的心思。

我打開衣柜，從里面拿出一套新的睡衣走到浴室里。

打算把身上的驚悸和汗水一起沖刷干凈。

冰冷的水直接沖刷下來時，我冷不丁一個噴嚏就打了出來。

“宿主。”

腦海中再次響起系統的機械音，我嚇得打了一個哆嗦。

就在我一度認為是出現幻聽的時候，那個聲音開始持續性響起。

“宿主。”

“宿主。”

“宿主，是我，系統9847。”

“介于另一個世界的男主情緒失控，他的生命在流逝，那個世界即將崩塌了。”

我沉默的聽著，于我而言，顧子陵所承受的一切不過都是報應。

再次聽到他的消息，我沒有想象中悸動，只是感到無比煩躁。

“你可不可以回去......”

“系統9847，我不想回去了。”

“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沒關系。”

“當然，他死了最好。”

系統沉默了許久，就在我以為它又消失的時候，它再次開口。

“好，我知道了，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隔著屏幕勸告顧子陵幾句，如果他死了，全世界幾十億人都會因為他的突然消亡替他陪葬。”

系統的話讓我怔愣了一會兒。

過了幾分鐘，我才妥協道：“我可以勸解他別再**，但是他最終的選擇，不是我能夠干預的。”

話剛說完，眼前就突然出現了一道屏障。

對面那頭，是顧子陵穿著囚服蹲在角落里。

他趁著大家還在入睡，用牙齒將自己的手腕磨出了一道血痕。

看見我，他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連滾帶爬地來到我面。

他張了張嘴，失血過多的他開始變得虛弱無比。

喉嚨努力滾動，也只能滾出一陣嘶啞的聲音，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阿寧……是我的阿，寧，對不，對……”

“阿......寧，真的，是你！你還活著？！”

說著說著，他的情緒高漲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拉住我的手。

可剛碰到屏障，立馬就被彈開。

他震驚地爬到我面前，睜大烏青的雙眼看著彼此之間這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見我面無表情，他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對不起，阿寧......”

“我對不起……你，我，知道錯了，我沒有愛上蘇裊裊，我，我只是......”

我抬了一下眼睛，視線落在他殷紅的手腕上。

“我知道。”

“顧子陵，但是你的愛太自私不堪了。”

顧子陵的表情一頓，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沒有搭理他的悲傷，只想著快點把事情說完。

省得多看他一秒，我就心煩一分。

“顧子陵，如你所見，我不是你那個世界的人，我這次來見你，不為別的，只是為了拯救更多無辜者的生命。”

“如果你只是這樣簡單死去，那就太便宜你了。”

“像你這種罪不可恕的人就該一輩子蹲在黑暗中無盡懺悔。”

“而不是憑靠死亡來換取原諒與解脫。”

一語話盡，我剛轉身，顧子陵卻發了瘋的用身體沖擊這道屏障。

“對不起阿寧，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別離開我......”

“我求求你......”

我別過頭，不再理會。

不一會兒，陌生的監獄場景徹底消失。

系統這次的聲音仿佛擁有了溫度。

它說：“宿主，謝謝你，感謝你的善良，拯救了那么多的生命。”

“這次真的是永別啦，祝你今后一切順遂。”

我露出了一個由衷的笑容，“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