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方菲的狀態穩定了，陸明才回了一次家。

打開門，看到玄關凳上干涸的血跡，他皺了皺眉。

“宋予清？”

他往里走，臥室里也沒有人。

再出來，視線掃到了茶幾上的文件。

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上面宋予清的簽名，力透紙背，仿佛能看到她簽字時堅決的樣子。

下面是一張揉皺后又展開的孕檢報告單。

懷孕七周，胎心正常。

他呼吸猛地一窒。

想起了那天宋予清拉著他，說自己肚子疼，求他送她去醫院。

想起她被趕出病房，褲子后面洇出的血。

她強忍疼痛的樣子，蒼白的臉，全都浮現在眼前。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不可能……”

他在心里尋找證據推翻這個猜想。

他們每次夫妻生活，都做了措施，不可能懷孕。

這種報告很容易偽造。

醫院的就診記錄里確實寫的是嚴重痛經。

一個剛做過流產手術的人，怎么可能在大雪天里徒步走回家。

……

他重新說服了自己。

宋予清只是絞盡腦汁試探他的底線，讓他愧疚，逼他在她和方菲之間做選擇。

他一邊打著宋予清的電話，一邊把家里每個角落都又找了一遍。

沒有人影，手機關機。

他沉了口氣，按著額頭坐到沙發上。

他煩躁，但卻沒有多慌張。

宋予清沒了工作，身無分文，離家出走又能跑多遠，跑多久？

等她認清現實，遲早會回來的。

更何況，宋予清愛他，怎么可能就這么決絕地離開他。

可時間一天天過去，他的篤信和理智被一點點消磨。

半個月過去，宋予清沒有回來。

手機沒有開過機，沒查到任何消費記錄，也沒有聯系過任何一個朋友。

沒有一點蹤跡，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年前，陸明結束了一場和方菲學院領導的酒局，喝了很多。

回家倒在沙發上，覺得特別熱，胃里翻江倒海。

“清清……”

他叫出名字，大腦瞬間清醒。

宋予清走了，還沒有回來。

他抱著垃圾桶嘔吐。

他好像聽到了腳步聲，猛地回頭，空空如也。

沒有人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溫柔地嗔怪他為什么又喝這么多。

手機響起來。

也不是宋予清。

“陸老師，你那邊結束了沒有？我去接你好不好？”

方菲擔心的聲音傳過來。

陸明只覺得煩躁，說了句不回去，讓她早點睡，就掛了。

方菲再打過來，他直接掛了機。

第二天早上，陸明頭痛欲裂地去學校上課。

上車后習慣性地打開車載電臺。

聽到交通廣播里女主播的聲音，感到頭疼惡心。

不是宋予清。

他只習慣聽宋予清的聲音。

以后都不會再有了。

他猛地踩下剎車，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

撥通了程浩的電話。

“宋予清不可能憑空消失的，一定會留下痕跡。你幫我找，動用所有關系給我找！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他心里深處有隱隱的不安。

宋予清會不會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