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第三天，病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顧謹臣拽著顧淑瑜進來。

她再也沒了上次上門挑釁的趾高氣揚。

臉色慘白如鬼，頭發凌亂，一進來就哭哭啼啼。

顧謹臣把她往我面前一推，聲音冷硬：

“道歉。”

顧淑瑜身子一顫，抬眼瞪我。

眼淚掉得更兇，卻不肯低頭。

“跟芝樂道歉。”

顧謹臣的語氣加重，帶著徹骨的寒意。

“你還有臉哭？***故意撒謊害得我差點害死自己的老婆孩子！”

老婆孩子。

這四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荒謬又刺耳。

顧淑瑜猛地抬起頭，滿臉不服，尖著嗓子喊。

“道歉？我憑什么道歉？你以前不也罵安安是野種嗎？”

“你不也一直覺得她跟那么多男人睡過，臟得很嗎？”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顧淑瑜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瞬間紅腫。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顧謹臣。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我不想再聽到這些話。”

顧謹臣眼神冰冷，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顧淑瑜徹底急了，情緒崩潰，撲上來想抓他。

“你以前從來不舍得碰我一根手指頭！你說過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你現在為了這個女人打我？”

顧謹臣別開目光，語氣決絕。

“那是以前，年少不懂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一字一句道。

“現在我才清楚，我真正愛的人，只有芝樂和安安。”

“你已經結婚了，安分過你的日子，別再來破壞我的家庭。”

他居然還有臉說這兩個字？

顧淑瑜徹底瘋了。

眼睛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她猛地甩開顧謹臣的手，朝著我沖過來。

“裴芝樂！你這個狐貍精！你毀了我！我的孩子沒了，我再也不能生育了，你還搶走謹臣！我殺了你……”

顧謹臣臉色驟變，一把將她狠狠推開。

顧淑瑜踉蹌著摔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滿嘴污言穢語罵我。

“你再敢說她一句壞話……”

顧謹臣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神狠戾。

“我就當從沒你這個妹妹。”

他抬手，門外的保鏢立刻進來，架住還在大吵大鬧的顧淑瑜。

她掙扎、哭喊、咒罵。

最終還是被強行拖了出去，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世界終于安靜了。

顧謹臣走到我床邊，語氣放得極低。

“芝樂，是我太縱容她了，以后我一定不會再讓她傷害你……”

我看著他。

“上演一出這種戲碼好玩嗎？是不是覺得，只要她道歉了，我就應該原諒你？”

“這輩子都不可能。”

太遲了。

他的維護，他的道歉，全都太遲了。

遲到我已經死過一次，遲到我的安安躺在重癥監護室生死未卜。

遲到我心里的愛和痛，全都燒成了灰燼。

再多的彌補，也洗不掉浴缸里的水，洗不掉胸口的血，洗不掉那些日日夜夜的折磨和屈辱。

我看著重癥監護室的方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等安安好起來，我會帶著他，永遠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