膊上全是疤，新舊交疊。有鞭痕，有燙傷，還有幾道像是被刀劃過的細長口子。
“嬤嬤，是我。”我壓到最低的氣聲。
她渾濁的手抓住我的手腕，摸了又摸，摸到我虎口處那道從**武留下的老繭。
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殿……”
“噓。”我捂住她的嘴。
她的嘴唇干裂得全是血痂，眼淚流下來，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燙得我心里翻江倒海。
“殿下，他們說你死了……”她的聲音碎成了渣，“老奴不信，老奴一直不信……他們打我，灌我啞藥，拔了我的指甲……讓我承認殿下死了……讓我在那封假遺書上摁了手印……”
假遺書。
是劉嬤嬤被逼著摁的手印。
我的手在發抖，但我的聲音穩得住。
“嬤嬤，還有幾天。幾天之后，我把你受的罪，一根指甲一根指甲還給他們。”
黑暗中傳來遠處正廳的笑聲。
裴文宣在給周嬌嬌辦第二天的回門宴。
全府張燈結彩，只有這間屋子，連盞油燈都沒有。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管事嬤嬤的聲音從院墻外飄進來：“新夫人說了，那個老廢物明天要給她磕三個頭，叫一聲主母。叫不出來，就把剩下的指甲也拔了。”
5
我在別院待到后半夜。
劉嬤嬤斷斷續續地說，三年來，裴文宣對外宣稱長公主戰死、尸骨無存，一邊修了衣冠冢做樣子，一邊暗中侵吞公主府所有資產。蕭太后是他的姑母，朝中無人敢查。
“那假遺書是誰寫的？”
“裴家養的一個訟師，專門模仿殿下的筆跡。那人手上還有七八份殿下的親筆信，什么內容都有，想用的時候隨時拿出來。”
“訟師在哪？”
“城西鹿鳴巷第三戶，姓方。”
我把這個地址記死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從別院出來，在廊下碰到了端泔水的廚娘。
“哎，你去別院了？沒被那老瘋婆子咬吧？”廚娘笑嘻嘻的。
“沒有。”
“那老東西嘴硬得很，新夫人賞了多少板子她都不肯叫主母，硬說什么這府里只有長公主一個女主人，嘖。”
她說這話時語氣是嘲諷的。
我說了聲“哦”，端著泔水去了**。
上午，回門宴。
周嬌嬌的“娘家人”來了—